鄭東的夢(九)(施訓洋)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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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東的夢(九)》是中國當代作家施訓洋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鄭東的夢(九)
擔任班主任的鄭東所在班級由學校安排衛生區域:樓梯、廁所。因而他獲得了樓梯口口長和廁所所長的美譽。
對於此,他很是不悅,但又無可奈何,畢竟工作安排,必須有人擔當。時常有同事開玩笑:「小鄭,你也是領導呀!每天所有的人都屬於你管。」
孩子們吃了很多虧,從早掃到晚,搞得一頭灰,偶爾的還有領導說不乾淨。每當有人批評時,小鄭就十分不爽,總會辯論幾句。次數多了,就落了個「槓子頭」的名聲。
鄭東越來越覺得自己成了眾失之的,他感到無助。但在教學上始終不放棄追求,所授課程每學期均位列全鄉第一。
他帶着孩子們走出課堂、走進自然,去體驗生活,去親近自然,去寫好文章。孩子們也很爭氣,作文水平都是挺高的,期期作文都有佳作。
小鄭老師的「兩長」也不好當,特別是廁所所長。男女廁所時常很髒,他發動學生用水沖,但旱廁一衝即滿,這又遭到了反對。他總想把事情辦好,但自認為好方法卻總被否定,心中愈發苦悶。
時間長了,也就厭倦了,也不再如先前那般追求完美。他開始牢騷滿腹,開始談論是非,開始講領導的不是。
其實,每個人的內心大抵相同,只是表現方式不同而已。
身體一向硬朗的父親在鄭東二十二歲那年的端午前,突然感覺胃疼。說是「突然」,其實應當早就有點問題,而沒有引起重視。
那天家裡殺豬,殺豬匠加幾位親戚一桌人吃飯,向來「好一口」的父親竟破天荒地沒有喝一杯。這讓鄭東及家人頗感意外,並且向來辦事利索的父親竟有些木訥。送走了吃「殺豬飯」的匠人和其他客人後,父親吃了一碗「鍋巴湯飯」,僅吃了一點,額頭的汗珠便順着臉頰往下直滾,臉色十分難看。
鄭東不明白父親這是怎麼了?還狠狠地沖父親發了一通火:「那鍋巴怎麼能吃,真是與人不同…」父親不發一言,靜靜坐在大板凳上發呆。當晚,全家人一致商定第二日一早帶父親去縣醫院做胃鏡。
檢查的結果沒有當場拿到,而且醫生也沒有給父親開一粒藥,明顯地看出父親有些失望,鄭東與家人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癌症高發的區域,每個人都深感恐懼。總希望不會有什麼不吉,靜靜地等待化驗結果。
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當醫生告訴鄭東「胃癌晚期」時,他一下子覺得頭輕腳重,整個世界頓時一片黑暗。父親是他的精神榜樣,在他眼裡父親就是黑夜裡的燈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從醫院出來,淚水奪眶而出,把這個不幸的消息告訴了兩個姐姐,仨人抱頭痛哭。回到家裡,父親追問鄭東「小老窩子,醫生講是什麼病?有沒有開藥呀?…」他不敢面對父親,只說是胃潰瘍,過段時間就會好起來。但父親還是察覺出來了,畢竟醫生沒有開任何治療的藥物。
鄭東決定包車去省會大醫院再作診斷,或許是年輕的緣故,選擇了雙休日,好不容易看了個老專家,結果只說:「縣醫院確診的不會有誤」,開了些止痛的藥。父親的精神徹底崩潰,他似乎感覺到了死亡已悄然來臨。
很快,訊息便在親友間傳開,大家都來探望。鄭東很想將父親帶去做手術,畢竟父親才六十出頭,但一向剛強的父親生怕多用一分錢,說「不治了,治也治不好,你還沒成家,留錢娶兒媳婦。」
父親的最大心愿是在臨死之前能看到鄭東找個媳婦。
父親的病情日趨惡化,迫切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鄭東找個對象。別的事還好說,就這事真有點為難。儘管如此,他也在積極地努力,以期能如父親所願。
最先想到的是老師的外女,那個還在學校讀書的女孩,但這似乎很不現實。關鍵在於幾次的電話聯繫,對方都是不冷不熱,這讓他沒有再堅持。
由於沒做手術,父親幾乎是在疼痛中等待死亡,後期完全依賴杜冷丁和止痛片,每隔幾天,他便要去一次縣醫院。
一次偶然的機會,鄭東遇到了他的愛人,那一瞬間似有觸電般的感覺。通過相識的人幫忙介紹,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卻又有了曲折,女方不想在這個不熟悉的地方待,一心想回老家工作。
回到家中,將情況向父親簡單陳述了一番,父親很是開心,他告訴鄭東:「小老窩子,這個姑娘不錯,你再托人去講,肯定能成。」
這次,他與介紹人一起再次登門,對方果然沒有拒絕。不料,父親的病情急劇惡化,在至親的幫襯下,鄭東開始準備父親的後事,沒有了心思再去談論戀情。父親彌留之際,將他及兩個姐夫叫到床前,交代了後事,特別提到鄭東的婚姻,父親交代母親「明年講,明年結,明年就會添孫子。」
父親至死也沒能見到他的兒媳婦,這也是鄭東深感愧疚的一件事。由於父親生前的交代,忙完了父親的後事後,鄭東便與他的妻子正式交往起來。
但並沒有如父親所言:當年講、當年結、當年就養孫子。
這也是日後鄭東一心一意想生二孩的緣由。
作者簡介
施訓洋,廬江縣廬城鎮羅埠學校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