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邱丽(殷天堂)
作品欣赏
妹妹邱丽
我妹妹邱丽,8岁时,因贪吃村庄老光棍朱七仙的东西学坏的,演变成了一个贼,严格地说是一个惯偷。后来,被派出所叫去审问,她作为少年犯,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的刑。吓得我妹妹送审时哭,判刑时哭,投监时哭。我爹被人嘲笑,从桥上跳下,摔死了。我娘也不愿看人白眼,投河自尽了。爹娘双亡,邱丽还不知道,她出狱后就失踪了。六年后,有天黑夜,我在自家墙外,发现邱丽回来了,被我痛骂了一顿,她哭着走了。
那是妹妹在外流浪久了,偷偷的回来看看爹娘,她在走投无路乞讨时,想回家看看,那是她的家啊,她为难的想见爹和娘,她想赎罪,但是却被我骂跑了。现在想来,我后悔了,心里不是个滋味,邱丽沾上恶习,整天东藏西躲的,小小年纪,活得不值,可以说她没想一天福。我总会梦到她,梦到她时,什么都不缺,但我很想她,往往泪流满面,泪水打湿半个枕巾,直到我哭醒了,才知道那是永远的痛。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到邱丽,大概她远去他乡了。我想她,也想爹娘的时候,我就跑到爹娘坟上哭,就这样,我哭了六、七年,直到到南方打工,才结束了这样的日子。那段时间,对于寻找邱丽,我茫然失望了。听爷爷说,村里人家近些年都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的妹妹邱丽,她也多年不见了。
时间又过去了7年,我有了钱,辞职开办了服装厂,自己当老板。有天下午,快下班时,有个男孩闯进了我的办公室,他叫小山,自称是我妹妹邱丽的男朋友,他是来向我求助的,他说他知道邱丽被养母关的地方,养母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她出门。得到这个消息,我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告诉了弟弟。我和弟弟商量后,我们三人(我、弟弟、小山)火急火燎的赶到关押妹妹邱丽的楼下,商议着对策。
我问:“邱丽现在在哪里?”小山说:“就在楼上,走,我带你们去。”弟弟说:“嗳,小山,你等着,我劝你,你就别上楼了,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我插话说:“我弟弟说得对,这样吧,你们在这等着我,我先过去处理一下,好吧?”弟弟连忙阻止说:“别别别,姐姐姐。”我紧张的喘着气问:“怎么了?”弟弟说:“还是我去吧,那老太婆(妹妹的养母)可不好惹了。这是我的擅长,你交给我吧?我处理好了,你们再上楼,好吧?”我说:“也行,但是你千万得冷静啊,你别冲动,听到没?要好好沟通,以理服人。”弟弟说:“好的,我好好沟通,我知道了,我都26岁了,你放心交给我吧。”我还有些担心说:“嗯,那,我们在楼下等你啊。”
等了好久,弟弟还没下来,小山急了说:“哎,怎么还不下来啊,姐。”姐说:“没事没事,小山,别急。”这时,就听见老太婆的咒骂声:“滚,滚,滚。”我知道她不让弟弟见,失败了,不成功。就听弟弟大声说:“哎,你个老太婆,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抓走,你信不信?”就听养母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告吧,我不怕,等着哩。”弟弟用手指着老太婆说:“行。”邱娜娜慌忙问:“弟弟,你这是干嘛呀?你又……”弟弟拽过我的上衣,气愤地说:“姐,咱走吧,跟这老太婆没有什么道理可讲,活不讲理,还死搅蛮缠,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女人。”我生气地说:“你又给我闯祸,你说你都20好几人了,你怎么还收不住自己脾气呢,这下好了,全让你搞砸了。”小山知道事情不妙,掂着铁锨跑到楼上,准备拍死老太婆,然后投案自首。被我拦住了,我说:“有我在,决不让你蛮干,把铁锨放下,我说过,不能莽撞,把铁锨放下来,听话呀。”弟弟说:“我的姐,你太善良了。”我对弟弟说:“你把袋子给我,我去会会她。”我扭头说:“小山,弟弟,你们俩在这等着我,我上楼去。”我上了楼,走到老太婆房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阿姨,我是邱娜娜,邱丽的姐姐。”就听房里暴怒地喊道:“滚,咋又来了?”我不急不忙地说:“阿姨,你消消气,是我呀。”等了片刻,门开了,就听老太婆吼道:“哎,你弟弟,真不懂事,以后别叫他来了,我看到他就生气。”我说:“阿姨,阿姨,你消消气,我弟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你大人有大量,我今天来是带着礼物专门来看您的,请你收下。”养母吼道:“别给我来这一套,一个捡垃圾的袋子,谁家没有啊。”我心平气和地说:“阿姨,要不您打开看一下,咱们再说话,您看行不?”老太婆拽着袋子,关门进屋了。养母关门的那一刻,我出了一额头的冷汗,但为了妹妹所有付出都是值得的:袋子装的全是钱。她把房门打开,满脸堆笑地说:“哎,闺女啊,请进请进,外面冷了吧,这么冷,来进屋坐,今天外面的风可大啊。”我说:“我弟弟还在楼下,我去叫他。”养母说:“哦,叫他一起进来吧,这娃脾气倒不小,我不喜欢他。”
我说:“行行行,外面冷呵呵的,他怕冷,我去叫他。”老太婆说:“这风嗖嗖的,别把孩子冻坏了。”我说:“好咧,你不生气了?”老太婆说:“生气是假的,他还小呢,不懂人情事故,我不怪他。”不一会儿,弟弟和小山来到老太婆的家,我说:“您住得地方真够大的呀。”老太婆说:“恐怕你们不是为了欣赏房子来的吧?”我说:“我可以见到我妹妹吗?因为妹妹走丢这个事,让您没少操心,我弟弟25年都没过生日了,我想把妹妹接回去,给他过个生日,您看行吗?谢谢阿姨了。”我想趁弟弟生日这个机会,把妹妹从养母家接回去,让妹妹得到短暂的喘息。
我问:“我妹妹在哪呢?我能见见她啵?”养母说:“管,我去叫她。”我们一行就听养母猛地使劲敲门说:“出来,你姐要见你,邱丽,你亲姐姐来见你啦,快出来哈。”紧接着养母又吼道:“邱丽,你给我滚出来,不要给脸不要脸啊,快点出来,你姐过来接你了。”我连忙跑过去,安慰养母说:“哎呀,您消消气,我来慢慢跟她说!”为了让妹妹不在感受到害怕,我请求养母能够给我一个和妹妹单独相处的时间,养母答应了。
“妹妹,现在门口只有姐姐一个人啦,你把门打开,我们说说话,好吗?”妹妹没有任何回应,我知道她的心中充满了委屈。我说:“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我看了小山给我发的视频,还有你养母对你的态度,我特别特别的揪心。”此时,我的思绪万千,语无伦次,但我还是想尽可能的让妹妹感受到温暖。我说:“这些年,我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不知道你这20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现在我其实自己我也我内心也很纠结,非常的痛苦,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心被刀子割一样的痛,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姐姐在外人眼里可能是个女强人,在员工眼里我是他们的老板,但是你知道吗?你是我内心最柔软的那一块,我有时真的恨老天为什么不让我早点找到你,为什么不让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妹妹,你开门好吗?你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以后我们全家人都会在你的身边,我这次来,我就是想要把你接回去,我想把你带回我们自己的家,你不用害怕,你也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正当我犹豫时,妹妹把门打开了,妹妹的一声“姐”,“哇”的一声哭了。这哭声包涵所有的心酸苦楚,抱在怀里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我一定要弥补妹妹20年来缺失的爱,带你回到姐姐身边,一家人团圆啊。
那年秋天,深秋弯弯曲曲的上路,落叶一片枯黄。我和妹妹去给爹娘上坟,风吹飘零,
寒风阵阵。邱丽见到了爹娘的坟,爹娘的坟头上荒草凄凄、跪下就哭了。我陪着妹妹跪在一旁说:“爸妈,你的女儿看你来了。”邱丽说:“爸妈,女儿想你们啊,为了我,你们双双丧命,女儿心里有愧呀,女儿对不起你们,今天女儿回家了,是姐姐赎回家的,我才有机会看望你们。”说着,邱丽用手指着墓碑问:“姐姐,我的名字呢?”我支支吾吾地说:“当时,你把爹娘给气死了,成了全家的罪人,我一生气,就把你的名字少刻了。”妹妹哭了:“没有我的名字?”邱丽嚎啕大哭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用粉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回到家中,我抱着妹妹睡觉,妹妹突然对我说:“姐姐,我梦见爹娘了,他们回来了,就站在我身旁,伸出双手,抓住我说:'女儿,你受苦了,爹娘心疼你呀’”
我把妹妹亲手交给了爱她的小山。第二天,妹妹让小山买来了酒,妹妹喝醉了,小山只得跟在她身后边,掂着一只红绣鞋……[1]
作者简介
殷天堂,笔名殷夫、尹夫,网名过冬飞鹰,中国当代作家,自由撰稿人,祖籍河南信阳,军队团职军官转业,出生于息县,现居驻马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