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高跟鞋(郑杰琼)
作品欣赏
孔雀的高跟鞋
雏鹰整天学习飞翔,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妈妈告诉他,要学一身真本领,才能经得住风雨,翱翔于蓝天。
雏鹰们终于迎来了鹰学校组织的闯关考试。今天考试的第一关是理论,在沙地上笔试。
为了体现这次考试的严肃性,学校考场设在了茂密的森林里的一块空地上。考场周围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一切干扰考试者入内。威武严厉的黑猫警长被请来当监考官。要求考官只准原地监考,除了念题,不许走动和说话!
考场内,每一只雏鹰都摩拳擦掌,紧张地等待考试时间的到来。
黑猫警长宣布:“考试开始!”
只听黑猫把题念完,雏鹰们就开始用锋利的爪子和尖尖的嘴在沙地上书写。
此时,考场四周静得出奇,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都在为考试让道。
过了一会儿,只听考场外,传来脚步声,那声音清脆而响亮。黑猫警长伸长脖子往外张望,考场里写字的声音开始动荡不安。
原来,是雏鹰学校一个做后勤保障工作的年轻孔雀。这只孔雀原本也是雏鹰学校的老师,可由于她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生怕雏鹰们弄脏或伤害了她的羽毛,就不愿与小雏鹰接触,学校就不再让她上课,这些年来,孔雀就一直做着毫不起眼的后勤工作。
孔雀在后勤工作,时常感到空虚和无聊。她终于盼来了一学期的考试。因为那天,她就可以有机会进入考场了,并且能大胆展示自己光鲜亮丽的羽毛了。
她一早起床,把自己的羽毛梳理得光彩照人,然后把那张娇嫩的脸蛋进行浓妆艳抹。还觉得对自己的身高不满意,她找来自己的高跟鞋穿上,又用力蹬了蹬,听到了鞋跟钢板与地面碰在一起的响声。咔嚓,咔嚓。那声音听起来那么干脆,那么响亮,那么悦耳,孔雀非常满意,穿戴好,就神气地向鹰学校走去,等待接受众人对她的赞赏。
孔雀知道,她的职责就是做好服务工作。干点什么呢?我这身精心的打扮怎么才能尽快地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呢?有了,那监考的黑猫警长不是需要喝水又不敢离开考场吗?这个工作就由我来做吧!
于是,孔雀准备把水送到黑猫警长手上。她端着水杯,壮着胆子向考场走来。走在悠静的考场外,高跟鞋发出的声音,在整个森林走廊里回荡。那声音不知为什么,比平时响亮多了。孔雀觉得,那声音分明是在跟自己壮胆,压惊。平时害怕的连看都不敢看的黑猫,这下不用怕了,有高跟鞋的响声一路相伴。
咔嚓,咔嚓,……响声,如钢钎在石头上击打。
黑猫真想起身看过究竟,可又有规定,还是控制了自己。正在全心对付考试的雏鹰们,听到这刺耳扎心的声音,先是一惊,希望那讨厌的声音能尽快消失。可事与愿违,声音在变大,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口张望。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厌倦,也充满了惆怅和无奈。
当高跟鞋声停止后,孔雀已经钻进了考场,把水杯递给黑猫警长。黑猫伸出手,接过水杯,抿嘴一笑。这是孔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黑猫警长如此客气,彬彬有礼的模样。孔雀得意地回过头,又扫视着考场上的雏鹰,那全场的雏鹰无不停下笔来,抬头仰望。孔雀见自己吸引了那么多好奇的目光,故意抖了抖油亮亮的羽毛,见雏鹰们凝重的眉头舒展开来,才眉飞色舞的踏着响亮的高跟鞋离去。
谁知雏鹰们是怎样想的呢?见孔雀转身离去,咔嚓、咔嚓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雏鹰们默默祈祷:谢谢啦!走吧,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来啦!让我们安静的考试吧!
孔雀如愿以偿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感觉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是世上最美丽的动物的尊严。长期以来都忍受着无人理睬的卑微的生活,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想到这里,孔雀又倒上了第二杯水。
她像刚才一样,理直气壮地踏着高跟鞋响声,端着水杯,一摇一晃地向考场走去。她希望那齐刷刷的仰视自己的目光更持久性。
当雏鹰刚平静下来,全心投入考试时,那刺耳揪心的高跟鞋声再次夺走了他们的心思。孔雀们抓耳饶腮,感到心烦意乱。可黑猫警长都不敢管的,谁又有办法呢?雏鹰们只好摆正自己的心态,学着去仍受和接纳。
雏鹰们满以为那高跟鞋会像刚才一样,进门就快速离开。谁知,这次,孔雀选择了从考场前门进去,再端着水杯,慢悠悠地穿过考场,把水杯送到后面的黑猫警长手上。目光从前到后,一直扫视过整个考场的所有角落,想证明有谁不被她吸引,谁不抬头看。果然,这次全体雏鹰都抬头了,而且久久地把目光停留在孔雀身上,随着孔雀的脚步而转移视线。孔雀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收获了满满的回头率,她兴奋得几乎要在教室里跳起踢踏舞来,让高跟鞋的魅力尽情展现。孔雀把水送到后门的黑猫警长手里,微笑着转身满意地离去了。考场里传出了一声声长长的叹息……
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像警钟一样在走廊长鸣不懈。一个个雏鹰成了愤怒的小鸟。再也无法平心静气地思考,他们几乎对这次考试彻底绝望了。因为,下面就是写分值最高的作文了。谁还静得下心来编故事呢?此时,耳朵里,全是高跟鞋的声音,眼前就是哪光闪闪的孔雀羽毛在跳动。
当高跟鞋声第三次由远及近地传来时,考场上顿时沉闷了。什么声音,什么举动都没有。
原来,作文的题目是:“有这样一种显摆的声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