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林栖)
作品欣赏
忠犬
母亲的有生之年到底养过多少条狗,已经无从知道。
自我懂事的时候,知道她养的是一条小黄狗,比黄鼠狼大不了多少,颜色形态也与其别无二致。它机灵、敏感而又生动活泼的样子,十分惹人喜爱。
在农村,人们一般都养高大威猛的土狗,好看家护院。母亲却别开生面,找来一只“海趴狗”喂养。起初,它看起来并不打眼,人们取笑母亲有闲情逸致养“宠物”。
不管怎么说,母亲是实在喜欢这条小狗,随口喊它叫“黄子”,取这样的名字就知道,母亲是把它当子女一样看待了。
不管走到哪里,再苦再累,母亲都要把“黄子”带在身边,一时半会看不见,就跑到寨口去叫、去找。遇到有好吃的东西,母亲总要从嘴边留取下来给“黄子”品尝。冬天冷,母亲就会给“黄子”准备很暖和的窝。夏天热,母亲就在厢房的水泥地上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让它爽爽地安睡。
后来,一件件事实证明,“黄子”是一条忠犬。
“黄子”只吃母亲给的食物,只随母亲一个人走,只让母亲一个人接近。家中其他成员,它只是礼节性地表示一下热情,而在母亲身边,它表现得异常温驯。
母亲在给鸡或狗喂食的时候,它会忠实地守护着,一旦有外来抢食者混入,它就会张开火眼金睛,露出凶厉的性格,向它们闪电般飞扑过去,直到把入侵者从自家大群的猪狗队伍里清除干净为止。
一个冬天的早晨,母亲正在火坑边煮猪食,“黄子”突然从外边叨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窜进来,轻轻地把东西放在母亲的脚边。母亲一看,是一只已被咬死了的野兔子。“黄子”此时却是遍体鳞伤,浑身血淋淋的。母亲明白过来,“黄子”在山中咬到一只兔子,自己舍不得吃,带回来留给她。母亲着实一阵感动,一边找来药水为它治疗伤口,一边眼泪直往外掉。
后来有目击村民告诉母亲,说“黄子”叨着兔子进寨途中,遇到寨里的一群大狗和村民,他们一齐围拢过去,争夺“黄子”嘴里的野兔。“黄子”见势不妙,立即掉头往回跑。有两只大狗追上“黄子”,一阵撕咬抢夺,但“黄子”奋起保护自己的果实,拼命逃跑,绕了几个山头,终于摆脱了群狗和村民们的围追堵截,悄悄抄小路回到家中,身上的伤痕就是被众狗撕咬留下的。
这个故事发生后,“黄子”一时美名传扬,很多村民特意跑来观看“黄子”,认为是通人性的灵物,心中涌起几分敬畏。有人出了很高的价钱想买下“黄子”镇宅,母亲只是当作笑谈。
后来,母亲去逝,“黄子”不吃不喝,竟然绝食而亡。无论我们怎样挽留拯救,它都义无反顾,一路追寻母亲而去。
“黄子”是一条雌狗,一生都没有寻找爱侣,也没有生下一只狗宝宝,它好像专为了母亲而生。 [1]
作者简介
林栖,实名张维军,1974年10月29日生,土家族,贵州省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