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弥补你,我的孩子?(异乡的云)
作品欣赏
拿什么弥补你,我的孩子?
夜深人静,万物俱寂,窗外星光点点,可我依然没有一丝睡意。我是在想你啊,我苦命的孩子。摸出手机,我将彩信慢慢打开,你兄弟恬然入睡的照片映入眼帘。我知道,我的孩子,如果你此刻还活着,你该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啊!
今日二时四十一分,我迷迷糊糊中感觉手机响起,一看是你外婆的电话,一种不详的预感向我袭来。果然,她告诉我,你母亲突感腹痛,并立即被送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说,你两兄弟可能有危险,说完后你外婆便挂断了电话。挂上电话,我用力扯下一把头发,一阵痛楚强烈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才知道这不是做梦。恍恍惚惚中,我翻身下床,摸出一支香烟点燃,陷入了漫长而焦急的等待中。孩子,我是个无神论者,可此时此刻,我却在心里一遍遍为你祈祷,在心里一遍遍地乞求慈悲为怀的菩萨保佑你们母子平安。少顷,心里渐渐有了些平静。便又拨通了你外婆的电话,她告诉我,你和你们的母亲已被送进了手术室。那一刻,我多么地希望你们能够平安。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一会儿,产房里便会相继传来你们兄弟俩清脆的啼哭声。然后,这一切的希望,都在你婆婆的电话声里消失了。她告诉我,你兄弟和你母亲平安,而你,却去了另一个世界。
听完这个消息,我刹时瘫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我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该不是真的,这是老天爷与我开的一个的玩笑。可是,再悲伤的人总得面对现实,因为,还有你的母亲和你的兄弟,他们需要我。只是,我直到现在都还不相信,你从你们母亲的体内来到这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上,还未来得及亲眼看看,便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匆匆,那么从容。
我的孩子,这实在让我难以相信。从去年九月底你在你们母亲的体内开始成长,已过去了八个多月。你可知道,八个多月里,你曾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欢乐?你可知道,有多少次,你的母亲每当说我不是的时候,你们就在她肚子里开始动起来,仿佛在护着我,惹得你们母亲一阵醋意。你可知道,有多少次,我的耳朵贴在你母亲的肚皮上,感觉你们健壮的心跳声,听着听着,仿佛看到你们两个可爱的小生命,正笑盈盈地在远方向我招手。你可知道,你们的外婆有多疼爱你们,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她早早地为你们准备好了许多新衣服、新鞋子,还通宵达旦地为你们织线衣。我的孩子,你可知道,多少次我和你们的母亲的笑声里,有多少次是因为你们的即将来临?我们默默地等待着、盼望着、迎接着,想象着你们蹒跚学步、咿呀学语,在春风中慢慢长大,可让我想不到的是,你却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你可知道,我已为你取好了名字,我的孩子。你们一个叫思源,饮水思源,另一个叫思恩,哺乳思恩。可是现在,我的孩子,你还没有亲耳听到我叫你一声,你便默默地离我们远去了。
不可否认,作为你们的父亲,我是不合格的,更是不称职的。你们在你们母亲体内开始成长到现在,因为工作的原因,我没有尽到照顾你们的责任。你们的外婆白天要上班,你们的外公在外地工作,你们的爷爷奶奶却在外省的乡下,平时的一切生活皆由你们的母亲自己料理。我偶尔回家一次,也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昨晚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本该陪在你们的身边,与你们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与危险,可我却因工作的需要,现在还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你会责怪我吗?我的孩子。我想你定会的。作为你们的父亲,我想说,你所有的责怪都是应该的。可是,作为军人,你们的父亲没有太多的选择,却有太多的无奈,也许说这些你们不会明白,但是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我的孩子,突然想起你们的婆婆当时告诉我,你从你母亲的体内出来后,被装入了一只冰冷的袋子里。我的心一阵绞痛,你那虚弱的身子、粉嫩的肉体怎能经受得住那般严寒?怎能忍受得了那般折磨?
我的孩子,对于你的突然离去,作为你的父亲,我很悲伤。虽然你未亲口叫过我一声爸爸,也没有亲眼看我一眼,但我知道,你是我的果,是你母亲的肉,是我和你母亲的结晶,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了你。
愿你一路走好,我的孩子。如果有来生,我还愿意当你的父亲。如果有来生,我的孩子,我一定当个合格的父亲。可是孩子,我亲爱的儿,你却走了,我该拿什么来弥补你?我的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