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辉煌(彭春兰)
作品欣赏
无言的辉煌
人生百求,人生百态。在三峡工程建设工地上,我看到的人生风景线,诉说的是无言的辉煌。
好客的主人送给我们的礼品,是一枚花岗岩芯。它圆圆的,是那么普通,就像脚下的泥土,没有华丽的外表,没有华贵的气派。轻轻掂在手上,它却那么沉,令人不敢小视它内在的分量,好重,好实。
小小的花岗岩芯采自三峡大坝坝址——三斗坪的地层深处。随着举世闻名的三峡大坝的崛起,这些花岗岩将用自己的肌体永久地托起巍峨大坝,默默地忠实地信守奠基石的神圣职责。
看到这花岗岩芯,就难以忘怀三峡工地上风风火火的建设者。成百成千的建筑大军来自祖国的四面八方,互不相识的人们共有一个情结,用热情用双手去早日实现中华民族久蓄近百年的愿望——截断长江,筑坝发电,开发航运,造福于民。那一个个晒得黝黑极普通极平凡的面庞,也许你第二次再看到时已记不起他们的姓名,可是他们对这一切似乎毫不介意,依然是那么执著,那么投入地从事着自己挚爱的事业。从一生干了好几座电站一辈子献身水利的指挥员,到豆寇年华在钻山洞打隧道中度过被誉为“钻山虎”“隧道通”的突击队长,还有开着大型铲车雄赳赳气昂昂在工地上穿梭奔忙的毛头小伙,哪一个不是敞开胸怀把心贴在工地上把情洒在大坝上的热血汉子。“一辈子也难碰上这样的大工程,这机遇让咱们给摊上了,就得狠劲干!”“建三峡这个重任是当代中国人的,咱们不过在第一线上。”不是豪言壮语,却是火辣辣滚烫烫的心声,一字一句如花岗岩芯一般沉甸甸。
那是一个看不见的工地——百万移民工程,同样是无数可亲可敬、可歌可泣的普通人,以花岗岩芯一般的坚韧承载着三峡大坝的重负。告别世居的家园,抛弃将到手的硕果,甚至眼看着整座县城沉入滔滔江水之中。一切要重新开始,置家、创业、建城。为了赖以生存的母亲河造福人类,这些喝长江水长大的长江之子,已经把个人的利益与奔流不息的母亲河融为一体。尽管,将来耸立的三峡大坝上,不可能镌刻他们的姓名,不可能记录他们的牺牲,但他们的一片赤诚永远与大坝同在,就像忠诚的花岗岩芯,在坝底发出永恒的微笑。
告别三峡,依然情牵三峡。多少回,在夏夜的燥热中遥望星辰闪烁的苍穹,手抚小小的花岗岩芯,就像有无数个见过面的和没见过面的三峡人,在自己的星座中划出人生的轨迹,静静地发出或明亮或微弱却不乏生命力的光。
人生的风采真是千姿百态。每个人都是一道风景,或平凡,或美丽;每个人都是一个故事,或曲折委婉,或平淡无奇。然而,大千世界正所谓有地才有天,有平川才有高原。芸芸众生中总有那么极普通的一群,他们的可爱之处,正在于虽然没有任何姣艳的光环笼罩在身,但他们仍矢志不渝地一步步踏实前行,勤奋地创造生活创造世界却不追逐功利,无私地铺垫事业铺垫成就却不希冀扬名,忠诚地造就万物造就辉煌却不喜好炫耀。
这,就是花岗岩芯一般至尊至美的情操吧。纯朴的情感,坦荡的胸怀,踏实的作风,奉献的精神,浑然铸就出高贵的气质,高雅的风度,高尚的品行,坚不可摧,志不可夺,情不可移,性不可改。正如这采自三峡大坝深处的花岗岩芯,纵有尘土掩埋,风雨侵扰,那美丽的色泽千年不褪,天成的结晶万年不毁。
无言的辉煌,不也是一道充满情致和魅力的人生风景线?[1]
作者简介
彭春兰,女,江西安福,1948年2月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