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孤獨(祝鳳芹)
作品欣賞
母親的孤獨
2023年農曆的10月17日上午。呼嘯的北風,把北方的寒氣刮過來。入冬,天氣驟變。
此時我想起90多歲的母親。便隨手拿起手機撥打了過去。
「娘,您還好吧?今天天氣特別冷,您要注意身體,在屋裡暖和不要出門。」我聽到娘用顫巍巍的聲音接通了電話。
「這幾天了,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你也不給我打電話?」我感覺娘是在責備我不給她聯繫。可她的語氣里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怨。而是有一種重重的孤獨和寂寞壓抑着她的內心。
10月11日剛給娘過完生日,已經隔了幾天沒給娘聯繫,我還真是沒在意,只是在天氣突變的氣候里想起娘。
今天聽娘這樣一說,才記得,我已經6天沒有和娘聯繫了。
娘過生日那天給我說:「我養了你們兄妹七個,如今沒有一個人在我身邊。」這話雖然說的輕鬆,卻讓我聽得心酸和自責。
是啊!雖然我們感恩和懂得娘把我們撫養長大的艱辛和不易,可如今她老了,我們卻遠嫁的嫁,去外地打工的打工,幾代人膝下喜鬧承歡的大家庭,竟被眼前外出打工的浪潮,一卷而空。
不相信時光如梭之快,不相信從前腳腿利索,什麼時候開始老化到了今天這種地步!骨子裡做事不求人不喊累不說苦的娘,今天竟然熬成,力不從心,身不由己的現狀,左右了她的力所能及。心底不甘的她,怎願接受這樣的現實,卻又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
自己已蒼老,兒女還未長成。這永遠是父母對孩子疼愛的心結。即使子女已入中年,做了爺爺奶奶。
「娘,都怪我,自認為沒啥事,就沒給您聯繫。我給您說個好消息。剛才俺妹妹給我微信,說她準備在今天下午,要從濟南過來陪您住幾天,等她訂好動身時間,我再給您聯繫。」娘聽說我妹妹要來陪她,她又開始不好意思的激動起來了。「你姊妹兩個聯繫了?我現在只會接電話不會打。她那麼遠又那麼忙,咋有空想着來了呢?我挺好,也沒事,你嫂子三頓飯按時給我做。我沒事,你給你妹妹說,不用掛牽我。」知兒莫如母,從前母親最懂我們的心,如今最了解母親的當然是她的兒女了。娘雖然說的那樣的不在意,其實她的內心是期盼着我們都好好的她就心安了。每在關鍵時刻,母親的偉大常會使我們動情。我耐心的給娘說「娘,您不要着急,天冷別出門,在屋裡耐心等着,等俺妹妹來之前我再給您聯繫。」我再三重複着天冷千萬不要出門的話。「嗯,我只會接電話,不會打了,你到時候可想着給我打呀。」 娘一次次給我重複念叨着,唯恐我忘記給她聯繫。
屋外的北風一直刮個不停,寒氣隨着房子的每個縫隙中浸入我的周圍,我被這股寒意包裹着,設想着妹妹來時,路上會是什麼狀況?我和娘一樣,盼着妹妹來,心裡暖暖的。
在我和娘說完,放下電話不足半個小時的時間,鄰居突然給我打來電話。鄰居的電話我很少聯繫,即使是從小的關係。
「敏傑,你咋給我打電話了?」敏傑的電話讓我感到有些意外。「這麼冷的天,俺奶奶咋在院裡坐着呢?我讓她去屋裡暖和她不回,說是她閨女要來,她要等她的女兒來呢。」敏傑有些擔心着急的告訴我俺娘的固執。」這麼冷的天,謝謝你及時發現我娘在外面坐着,你把手機給俺娘,我來勸勸她。」「娘,你咋不聽話了?剛才我跟您說了,俺妹妹來之前我給您打電話,現在感冒的挺多,聽說醫院看病的排號都住不下,你知道感冒可難受了,您趕緊回屋裡暖和去吧娘。」「嗯,你妹妹啥時候來呀,我怕我搬了新家,她找不到我咋辦?」娘訴說着她的擔心。「娘,你別着急,俺妹妹現在還沒有動身,到家還早着呢,到時候我開車把我妹妹接到,我們一塊回家去看您行不?」娘高興地笑着說:「那才好哩,行,我聽你的話,我這就回屋去。你放心吧,我再不出來了,就在屋裡等着你們一塊來。」此時,娘高興的像個孩子,怯怯懦懦的應允着我。「來,我把你扶到屋裡去吧,這大冷的天你可別給閨女添麻煩了!」聽着敏傑把俺娘送到屋裡,我心裡的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人常說:好親戚不如好鄰居。沒想到,好鄰居的好,竟是這樣的重要而且及時。
放下敏傑的電話,我眼淚朴簌。我萬分感激鄰居及時發現我娘的動態,又實在擔心我娘再跑去門外等候,身體會在寒風中,引發異常變化帶來的不適。此時,我再無心顧慮瑣事纏身的糾結,也不管妹妹什麼時間到家,就開車急急去往娘住的方向趕。
前段時間,我在快手裡看到河南說笑聲的老鄉岳雲鵬說:看望老人,是提前說還是給她一個驚喜好。為這句話,我反反覆覆的推敲琢磨。事到如今,我還是不知道,選擇哪種方式最恰當。
為了不使娘孤獨,寂寞,自父親去世十多年以來,我們都不忍心讓娘一個人在家,姊妹之間相互守候探望。為此,二哥還把老房子裝修一新,空調,衛生間,自來水管。妥妥的城市條件設施供娘享用。村里人見此情景,無一不羨慕讚嘆。
娘愛聽古裝戲,哥哥換着樣的給娘張羅,從開始的戲片、影碟機到現在的儲存卡,影視機,無一樣不周全。
娘在家裡不耐煩時,哥哥就開車帶着娘,拉着輪椅和方便凳子去旅游散心。見到好景區,哥哥就停下車,怕娘走路累着,用輪椅推着娘賞風景,然後再開車找下個旅行社住下,第二天開車再去尋找下個風景區。每到好景點處,哥哥就給娘拍照,攝影傳給我們「幸福大家庭」群里,提供我們不在身邊的兒女,都能看到娘的境況和精神狀態。哥哥的孝道和對娘無微不至的照顧,常常令我們和身邊所有人感動。為了支持我哥安心在老家照顧娘,身在蘭州的嫂子有病住院,寧願讓自家姐妹照顧也不給我哥哥說。這樣大賢大德的好嫂子和重情重義的好哥哥,使我們這些因生活所迫,零落四海為家的家庭成員,沒有因為分開而疏遠,沒有因為距離而隔閡,反而使親情越加濃厚溫馨。[1]
作者簡介
祝鳳芹,濮陽市作家協會會員,河南詩詞學會會員,河南省濮陽市范縣張莊鎮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