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鞭溪的猴子(肖念濤)
作品欣賞
金鞭溪的猴子
入冬初雪前的金鞭溪，瘦瘦的，宛如一條纖弱的美女蛇，在張家界的峻峰叢林間鑽動。冬眠的氣息若隱若現。
沿着約8公里長的金鞭溪步行，仍然是一件愜意的事情。清新凜冽的空氣，是都市裡無法遭遇的。時值旅遊淡季，步行的遊客稀稀拉拉的。據說，在這之前是旺季，而再過段時間，大雪覆蓋，又是旺季。據天氣預報，再過兩天，即迎來張家界的第一場雪。我看到金鞭溪裸露出大片的卵石，像是張家界樸質敦厚的詞語，既是對過去洶湧澎湃溪水的記憶，也是對即將到來的大雪的翹首以盼。
的步速有點快，內衣上部竟然有了汗津津的感覺。但我依然保持步速，以免汗濕的地方變涼感冒。我突然感到同伴的腳步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不動。我的腳步也下意識地釘住不動。原來在距我們三五米外，一對情侶站立不動。三隻猴子站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倆。女的手裡一個塑料袋往男的肩膀上拽，儘量避開猴子的視線。同伴悄聲說，猴子餓了，可能在搶遊人的吃食。我的腦袋中想象着猴子的爪子，鋒利的爪子，會將人的臉皮抓破。我的心中竟然有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看到三隻猴子中，領隊的一隻稍顯彪悍兇猛，另兩隻嘍囉，瘦削。三隻猴子和那對情侶對峙着。實際上也和我們對峙着。那對情侶不敢吱聲，釘在原地不動。也許，一旦情侶中女的發出尖叫聲，就會激怒猴子，激發它們鋒利的猴爪的鬥志。
那對情侶還算鎮靜，慢慢地往前挪着腳步。還好，三隻猴子並沒有緊隨其後。看到三隻猴子並無惡意，我們也小心翼翼地從其旁邊走過。走過後，我倒覺得它們是可憐的行乞者。只是施捨的人有點吝嗇，或者說無所準備，或者說手足無措。
在同伴的歡呼聲中，我看到了很多猴子。大的，小的，在樹上梭來梭去。我們的手機相機，嚓嚓嚓嚓地亮着閃光燈，記錄下猴子們的身影。一隻母猴子，背上背着一隻小猴子，在金鞭溪裸露的石頭上飛奔如箭。我的手機相機，追蹤着，咔嚓着，穿過樹木的縫隙，將這母性泛濫的瞬間留下。
同伴又看到一隻猴子，是一隻母猴子，懷裡抱着一隻小猴子。母猴子坐在地上，前爪攬着小猴子。小猴子在媽媽的懷裡，顯然既是在取暖，也是在坐享庇護，兩隻小眼睛並不陌生地打量着人類。仔細看，母猴子的眉毛雪白，臉膛紅彤彤的，像公雞冠。我猜想它是上了年紀的母猴子。這麼大的母猴子，依然在繁殖，肯定是拜張家界森林公園所賜。我馬上把母猴子懷抱小猴子的照片通過微信發給了愛人。愛人生了二胎，正在坐月子。愛人在微信中問我，這是在張家界看到的？我回道，是的。
終於看到幾隻猴子在吃一位男遊客散發的小零食。男遊客的嘴裡發出喔喔聲，猴子們嘴裡也發出喔喔聲。我想，人猴原來也是相通的。本來嘛，人類的祖先就是類人猿。為了爭搶遊客手中的食物，猴子們相互間也會惡臉相向，內鬨不斷，但也還算把握了分寸。我生怕它們搶食物時弄傷遊客的手，還好，它們準確無誤地搶走男遊客手上的食物，嚴格說是小零食，或者本來就是專門給猴子準備的小零食，在餵猴子的過程中尋開心。猴子通人性，男遊客毫髮無損。這些猴子應該是輕車熟路了。
同伴說，公園管理處肯定好久沒餵猴了。我說，應該是遊客們餵吧。時逢旅遊淡季，又是冬天，猴子們餓壞了，到處找食物補充能量。
聽到一片尖叫聲，原來是一隻膘肥體壯的猴子正站在垃圾桶上啃着殘剩的玉米棒子。玉米棒子啃完，又開始咔嚓咔嚓地啃吃爪子裡的蘋果殘剩的肉和核。一邊啃，一邊齜牙咧嘴發出尖銳的怪叫聲喝退膽敢靠上來的其它猴子。同伴說，這隻怕是只猴王。我說，猴王往往寵愛妃子，會護着母猴，優先母猴吃。這隻猴子快速啃完蘋果核，它的爪子又麻利地翻弄起垃圾桶來。垃圾四濺。猴子爪子裡又有了兩隻未被人類啃盡的蘋果的殘肉和完整的核。
我問同伴，馬上就要大雪封山，不知這些猴們如何過冬。同伴說，猴子們有山洞。我哦了一聲。心想，待到來年春天，夏天，秋天，山果們又是它們的美味珍饈。
金鞭溪的偏瘦的溪水慵懶喑啞而又響亮清澈地彈奏着冬雪前的琴弦。
猴子們的天真，又何嘗不是對人類的施捨？！[1]
作者簡介
肖念濤，男，1972年出生於湖南省洞口縣。工商管理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