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難中磨礪的老表弟(李景寬)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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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難中磨礪的老表弟》是中國當代作家李景寬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在苦難中磨礪的老表弟
在莊嚴的法庭上,座無虛席,一位年近六旬的男律師正在為被告辯護,語速不緊不慢,侃侃而談,反應機敏,法律條文信手拈來,有理有據。他中等身材,虎背熊腰,國字臉黑紅,兩眼炯炯有神,高鼻樑,厚嘴唇。有一種堅定、果敢、自信的氣質。他就是我的老表弟「文律師」,何謂「文律師」?因他名字中最後那個字是「文」。
老表弟比我小十一歲,大舅的老兒子。說起他的小時候,那真是個苦命的孩子,出生三天母親就去世了,大舅還得上班養家糊口,萬般無奈,要把他送人,二舅、二舅媽看老侄子怪可憐的,捨不得讓送人,便把他抱回家餵養。老倆口省吃儉用,買牛奶餵他,把他餵得黑胖,十分可愛。
五歲那年,養父不幸病逝,他感覺到天塌了。從此,和養母相依為命。冬天,他拎着水壺到指定的放水站接水,一壺一壺往家拎,小手凍得通紅,為了母子吃水用水,往返於一呲一滑的冰雪道上。寒風欺他年紀小,專門往他脖領里、袖筒里、腳脖里鑽,凍得他手指、腳趾像貓咬一樣疼。冰雪也不放過他,經常讓他滑倒。只有歲月,打磨他的堅強。
七歲那年,養母病重了,他知道地要陷了。全心全意伺候,盡力延長養母的生命,倒水、服藥、做飯、洗涮,一人承擔。後來,養母大小便失禁,他給擦洗、翻身、按摩、餵飯,直至送終。在哥兄弟和親友幫助下,把老人埋葬了。他無家可歸了,生父便把他接了回去。
他回到生父家,吃穿不用愁了,深感幸福來之不易,儘量多幹活,讓父親滿意。燒炕、燒水、幫廚;飯前,擺放碗筷,端飯,端菜;飯後,拾掇桌子,洗刷碗筷。平時,洗衣服,掃地、擦桌子,啥活都干。八歲上學,每天放學回家,先幹完家裡的活,然後在燈下寫作業。
家住在鐵路旁邊,每個星期天,起大早,拿着鐵鏟子,上鐵道旁堆積的木材垛扒樹皮,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霜。被滾木砸傷、研傷、擠傷、碰傷,那是常有之事,早已習慣了,不在乎了。還拿小笤帚和麻袋,到鐵道線拉走的煤堆廢墟上撿煤渣,掃煤面。當自家灶膛里燃着他扒的樹皮、撿的煤渣、掃的煤面,他的臉被映紅了,心裡熱乎乎的,感覺自己是個有用的孩子。
初中畢業,到處打零工。當他掙來第一桶金時,流淚了,意識到自己終於長大了,能夠自己養活自己了。他給父親買來酒、菜,讓父親與他分享快樂,也報答父親養育之恩。父親病重時,他24小時伺候。從來也不跟父親犟嘴,父親有時心煩罵他,他不犟嘴,也不生氣。父親想吃啥,他就給買啥。父親便秘便不出來,憋得嗷嗷直叫,他就用手摳。父親去世了,他和哥哥姐姐們合力把老人安葬了。
他娶了妻子,二人感情甚篤。妻子懷上頭一胎,由於羊水不足,兒子下生後腦癱,智力倒很健全,但生活不能自理。後來,又生了第二個兒子,也許這是上蒼給這夫妻的補償吧,這個孩子四肢發達,聰明伶俐,比同齡孩子長得高大,可愛至極。妻子整天在家伺候大兒子,看護小兒子,不能出去打工,只能靠他一人掙錢養家糊口。
說起他當律師,還真有機緣。他與鄰居一位姓趙的街道幹部常來往,剛有律師這個職業時,這位趙哥就抓緊學法律知識,不久當了律師。後來,當律師出了名。他也很喜歡這個職業,便跟這位趙律師學相關法律知識。他天資聰慧,記憶力強,很快就適應了律師工作,當了律師助理,後來晉升為律師。他反應靈敏,機智善辯,很快就打開了工作局面。這說來也真夠奇特的,仿佛律師職業就是給他預備的,經過了人生河流的沉沉浮浮,終於到達了理想的彼岸。
他善良,有同情心。他的大姨子和丈夫離婚了,雙方誰也不要兒子,這個可憐的男孩無家可歸。他嘗過了從小失去母親的苦頭,便和妻子商量,把他收養了,供他念書。家裡又多了一口人,生活負擔加重,但兩口子對這個孩子視如已出,分外疼愛,寧可他倆的兩個孩子少吃、少穿,也要叫這個孩子吃飽、穿暖。天天晚上,他檢查這個孩子作業,有不會的問題他給講解。這個孩子也很懂事,學習刻苦用功,還能幫家裡幹活。
腦癱兒子十八歲時,患了重病,孩子自知時日無多,便囑咐弟弟,長大好好替他孝敬爸媽。還對爸媽說,別難過,我走了好,你倆解脫了,養了我十八年,我沒給爸媽做點兒啥,淨給爸媽添累贅了。我若是有來生,還給你倆當兒子,到那時我好好孝敬二老。說得夫妻摟着他痛哭失聲。腦癱孩子去世後,其大伯和幾個姑姑給他買里外三新的衣服成殮了。
夫妻倆收養的孩子長大後,有了工作,在外地成了家,不忘養育之恩,小夫婦經常回來探望。
那年,家族遷墳,挖開養父養母的墳,他親自跳進墳坑裡小心翼翼地撿養父養母的骨殖,裝進特製的棺木里,在新址重新埋葬了。逢年過節,都給二老上墳祭奠。
如今,老表弟成了遠近聞名的律師,經常乘飛機全國各地滿天飛。每次出差都帶着妻子,他說,她跟他受了半輩子苦,藉機會讓她到全國各地週遊,開開眼界,也不枉活這一生。 [1]
作者簡介
1949年8月29日出生,黑龍江肇東人,1980年畢業於黑龍江省藝術學校首屆編劇大專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