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旺(五)(宝栋)查看源代码讨论查看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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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旺(五)》是中国当代作家宝栋写的散文。
作品欣赏
存旺(五)
白毛奶奶的话,在存旺的耳朵旁响了好几天。最终存旺还是拿定了主意,下决心出去打工。他去找了大牛,他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伙计。听了存旺的打算,大牛有些顾虑,不过最终还是同意带他一起去他们正在干着的建筑工地打工。
干建筑是农民工的主要打工门路,除了个别会砌砖垒墙算是技术活之外,一般都是干些推沙搬砖之类的下工子活。活不轻松,工钱也不高,全是靠体力。农村老百姓没有别的挣钱门路,只能干这个。好在农村人出力活干惯了,一般都没大问题。对于存旺来说,这种活却不太容易。因为他的块头小,还有撇拉腿的毛病,别人一趟干的活,他得跑两趟。加上他在家原来干的是记工分的事,没出过大力。对他来说真的是个考验。但是为了这盖房子的事,他是真的豁出去了。像他们一伙的工友说的“受得了得受,受不了也得受,没人逼你,都是自己逼自己,都是命逼的。”存旺口头上不说,心里真是相信是命逼的。
不过,他比别人强一点的是他会动脑筋。他看明白了,这里面除了人家管理工程的技术员之外,拿瓦刀的挣钱多。于是在给人家上灰的间隙,他就用心学习。加上大牛也是拿瓦刀的,他就多向大牛请教。存旺脑子好使,很快就学到门道了。只是刚出门打工,没有机会自己动手试试。
麦收时回家收麦,都是机械化,也快得很,可以说今天收麦,明天就是麦后了。收割机过去,粮食就同时装袋了。收粮食的就在街里,留够自己吃的,其它的全卖了。收完接着就是夏种,也是用不了一天就完事。
与别人不同的是,人家外出打工,家里有老婆孩子,回来后一家人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存旺外出打工是一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倒是简单的很,门一锁,家里就全没烟火了。其实锁不锁门也没大区别,反正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无非就是挡个小猪小狗的,连小猫都挡不住。好在自从爷爷走了后,他逐渐从孤独中适应过来,习惯了。不到大节或者上坟时节,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的孤独了。存旺回到家后收拾了半天家里,处理了麦收夏种的事,抽空去姑家姐家看了看,就又该打工去了。
存旺想着得干点多挣点钱的活,他请大牛喝了一顿啤酒,和大牛商量自己也想干瓦工的事。大牛有点不放心,说人家知道你不会干,怎么能办成了?存旺说,咱们换个地方,反正现在城市都在开发,建楼的工地多,打工的活也好找,换个工地,我就说干瓦工,人家也不知道你原来干啥的,关键是只要能干就行。大牛也理解他的心思,想多挣点,就同意他试试。两人换了个工地,也是大牛曾经干过的地方,存旺就这么干了起瓦工来。存旺确实聪明,跟着大牛几天就能自己独立干了。干下来的活不仅不差,还被技术员表扬说“看着人不咋样,活还是蛮好的。”
这么打工了三四年,存旺有了一些积蓄,又把他那地头的几棵大杨树卖了,这买建房材料的钱也就差不多了。听说他要盖房子,他姑姑和姐姐家又分别给他支援了几千块钱,这需要的钱也就更宽裕了一些。
瞅着春节工地上放假的空闲,存旺和大牛几个人就开了工。先把北屋拆了,又在原来的地基上重新打地基,盖新房。地面不够宽阔,只有能够盖三间屋的地,就盖了三间带出厦的堂屋。又在旁边盖了一间厨房,坐西向东。这在当时也算是过得去的房子了。房子一新,小院子里又重新恢复了生气。存旺又简单弄了弄房屋内部,添置了沙发茶几之类的几样家具,就很像个家了。存旺的积蓄全用上之外,还借了大牛一万来块钱。不过,房子总算站起来了,这让存旺心里舒服。每天回到家里,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再拾掇拾掇,存旺打心里舒坦。
房子有了,这娶媳妇的事就又爬上了心头,他觉得这次应该可以了。为此,存旺在堂屋和厨房内外全都拾掇利索后,专门去村后小树林里他家的祖坟上烧了纸磕了头,向爷爷和爹汇报一下他建了新房的成绩,同时也告诉爷爷和爹,他的娶媳妇的事有了基本条件了,他也似乎看到希望了。
当他再次走进白毛奶奶的堂屋时,白毛奶奶笑容满面地表扬了他这年三多的努力,夸他是个有生活目标的孩子,娶媳妇是有希望的。然后,话题一转,说“孩子啊,有些事奶奶得给你说清楚,现在说媳妇的兴法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人们都比以前势利的多,光有个空屋子不行了。奶奶给你说句到家的话,对于像你这样大龄的孩子,人家女方要求的更多了。头两年一套房子还好说,这两年又开始要求要么’三斤三两’、要么’万紫千红一片绿’了。”白毛奶奶说的这个“三斤三两”和“万紫千红一片绿”让存旺有点摸不着头脑,“三斤三两”是啥意思?白毛奶奶抬头看了看存旺,见他有点莫名其妙,眼光里略带着些不屑说:“哎呀我的孩来,都兴了这几年了,你咋还不知道呢?”白毛奶奶到底是场面人,拿起茶壶倒水让存旺喝茶,接着就解释说:“三斤三两,是说男方要准备3斤3两100块票子。称下来大概是十四万三千多。“万紫千红一片绿”是说男方要准备10000张5块的,1000张100块的,一张50块的,算下来是15万多”。白毛奶奶一口气把“万紫千红一片绿”也解释出来了。存旺听了,心里一阵沉重,沉默不语。
“看你三十好几,快奔四十了,你们一块长大的几个他们的孩子都上了小学了,奶奶也是为你着急。再说也觉得对不起你爷爷对我的托付。可是呀,这形势就这么发展的,市场就是这样,奶奶一个老妈子有啥办法?咱一个人也改不了这社会的规矩呀,你说是吧孩子。人家不答应,奶奶这么大岁数了,跑腿还得白跑,啥办法呀?孩子,你再辛苦几年吧。唉——真是的,这么好的孩子,到这个岁数成不了家,奶奶也心疼你啊。再辛苦几年攒点钱吧孩子。”白毛奶奶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地对存旺说。
从白毛奶奶家出来,存旺感到脚步有些沉重,心头有些空虚,抬起头看看街上,两旁炊烟袅袅,只有几个孩子在街上玩耍。二宝媳妇一边手里拉着小的,一边大声叫着大的回家吃饭。而傍黑的街道也显得越发长了。[1]
作者简介
宝栋,高中语文教师,现有一百多篇文章见诸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