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江红 洪水退去,唯时间,可抚平人与自然的创伤查看源代码讨论查看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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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去,唯时间,可抚平人与自然的创伤》是中国当代作家方江红写的散文。
作品欣赏
洪水退去,唯时间,可抚平人与自然的创伤
是巧合还是幸运,和2018年的洪灾经历相同,我又一次被困在20公里外的单位,一个相对很安全的地方,在自己的岗位上,又一次从新闻,从微信,从抖音,从图片,从视频里,见证了小镇的劫难。
人们惊恐,无奈,悲伤,焦虑......
文县县城被困,碧口古镇成为孤岛,乡村失联,人员失踪,断电,断水,道路垮塌,桥梁冲毁,通讯受阻,房屋被淹,居民转移,我的小镇在此次8.17百年不遇的洪水中不停的颤抖,挣扎,哭泣。
三天过去,经电力,公路,通讯系统以及各部门风雨无阻,冒着极大危险全力抢修后,消防战士来了,武警官兵来了,退伍军人,民兵,志愿者,企事业单位,集体,灾情较轻的友好乡镇,自发组织起来,开始众志成城,携手清理小镇在洪水退去后满目疮痍的破败残迹。
昨天还有说有笑的同事,今天就成了满面愁容的灾民。朋友们,姐妹们,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无私的先放下小家顾大家,和军队炊事班的战士们一起为无家可归的灾民们烹煮,发放救助餐。无数的志愿者们一趟一趟划着皮划艇运送被困居民...... 感动的事迹,感动的身影,无处不见,无所不见!
八天后,我在小镇重又露出全貌时回来,在军民一心已将小镇清理的差不多时回来,现场场景仍然令人崩溃。不知前几日噩梦般的时刻,人们是如何煎熬过来的。
走过街道,穿过小巷,登上台阶,路过的房屋,满身泥水疲惫不堪的军人,大汗淋漓的店主,忧伤的目光,凄楚的神情,苦中作乐的欢声笑语......
洪水把它来过的痕迹留在墙壁,留在滑落的山体,垮塌的公路,冲毁的桥梁,留在满含抑郁的眼神里,留在遍地狼藉的悲伤里,也留在人们不屈的意志里。
看着眼前所有人共同努力清理了四天的街道,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亲眼看到小镇最触目惊心,最惨不忍睹的时刻呢,否则,我一定会陷在抑郁苦闷的情绪里很久很久!
8月13日上午,一位乡村临产孕妇羊水破裂,被困在去医院的途中急需救援,文县消防大队接到指派命令后立即前往,三名消防战士为了能将孕妇及时送往县城医院,义无反顾的上了橡皮艇,谁能料想,一股激流冲过来,橡皮艇被瞬间卷入浊浪滚滚的波涛,年轻的战士毫不犹豫扎进水中去挽救落水的孕妇,一转眼的功夫,天上人间,阴阳两隔。孕妇夫妇失踪在湍急的洪流里至今下落不明,两名消防战士幸存,而他们24岁的战友赵丹不幸遇难。赵丹用生命承载起了“英雄”这两个字沉甸甸的重量。可是,英雄的妈妈,要怎样度过余生?绝望的母亲,这些天,一定在失魂落魄的念叨:“儿子,回来啊,谁要你做英雄,我只要你平安,活着,活着就好”吧!
这令人敬佩与惋惜的年轻的生命,明明刚刚还生龙活虎朝气蓬勃,顷刻间便幻灭无影。他那么年轻,才24岁,还不曾品尝到生命的全部滋味,不曾咂嗼过生活的五味杂陈。我无数次点开那段视频,看他义无反顾跨上摇摇晃晃的橡皮艇,看那摇摇晃晃的橡皮艇转过桥墩,没了踪影,就像他只是转过一个街角,去买一瓶饮料,却永远消失在了这精彩纷呈的人世间。
他那么年轻,才24岁!
仅是我们这里,2008年5.12地震,2018年7.9--11洪涝灾害,再加上这次8.17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部队飞行员,武警官兵,消防战士,解放军指战员的身影来来往往,冒着危险抢救人民生命财产,抱被困的孩子,背年迈的老人,无怨无悔的徒手挖淤泥,徒手清理下水道,手被淤泥中的利器割伤,脚趾甲盖翻落等等,太多太多令人泪目的场景与画面,让我们深刻的体会到,灾难来临的时候,他们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灾区,让灾民们在惊恐无助时,有了依靠,有了希望,有了内心安稳。 真的要感谢我们身后这个日渐崛起日渐强大的国家,感谢各级政府的统一部署,感恩人民子弟兵的辛苦跋涉,感恩他们总是在危难时刻,不畏艰险的出现在每一个需要救援的地点。
整个白水江白龙江流域,电站呈阶梯式顺流而建,水库多了,植被本就丰厚的小镇周边,这些年更是桃红柳绿郁郁葱葱,夏秋季节常常有云山雾绕烟波浩渺的美景出现,可这也是预示着暴雨洪水即将来临的前兆。我是一个十分迷恋风景的人,那天,又一次站在寂静的河湾里,看着被白雾笼罩的山川河流,看着梦幻般的迷濛景象自言自语:这美景,到底是梦,还是梦魇?
我的小镇虽不很大,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地处三省交界,从一个小小的水旱码头,在历史风云中渐渐沉淀出自己的特色,又在时代的发展,岁月的积累中,把自己打造成甘肃四大名镇。这里植被茂盛,四季分明,特产丰富,茶叶,药材,山货,各种农产品比比皆是。
昔日的小镇,明华翠柳,冬雪秋黄,巷井幽深,大家在舒适闲逸的慢节奏中朴素安然,平凡度日,可是,大自然就这么喜怒无常为所欲为的时不时就给小镇来个下马威。自08年5.12地震后,伤痕累累的小镇一直奔走在修复,向好,发展的漫漫长途上,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好,没想到,最近三年两次的洪涝灾害又让人们惊魂不定措手不及。2018年在洪水中被冲毁的标志性建筑“老吊桥”,经过两年的规划重建,才刚刚通行不到一个月,这次虽然顶住了洪峰的冲击,还是受到巨大损伤。街道所有一楼商铺全被淹没,无一幸免。地势低洼一点的房屋,在暴雨如注,洪水涌入,地下水反灌的情况下直接上了二楼。商铺里的电器,小商品,食品,家用物品,被泥水包裹着堆满了街道,太多触目惊心的画面冲击挑战着人们的眼睛和心情,不忍描述,真的不忍描述!
如今的小镇,依然有山有水,有云有雾,也有塌方,有落石,有洪流,有危险......
由于广场,集市,公园,一些损毁的基础设施还没有时间彻底恢复,生活的节奏又需得按部就班,所以到处都是又脏又乱,拥挤,喧闹,灰蒙蒙一片。我的小镇,好像突然从一个清丽秀美的少女,变成了精疲力尽不修边幅的中年妇女,一副历经磨难,饱经风霜的面容,让人心痛,怜惜。
而雨过天晴,我们抬头仰望,大自然又总是这么随心所欲,它肆虐过的山河,淹没过的城区,街道,房屋,带走的生命,它把狼藉,疮痍,破败,心碎,把所有的惨不忍睹,内心伤痛,竟都隐没在明媚静好的表象之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星期过去了,小镇基本完成清理,生活也基本进入正轨,但除了人为的修复,她还需要温和的雨水冲净尘土飞扬的街道,公路,需要灼热的阳光让醒目斑驳的水迹慢慢褪去,让空气清新,让树木,房屋,公园,又渐渐明亮起来,她需要时间让裸露的山体重新万物生长,让混浊的河水慢慢变的清澈,她需要在日月的更替中自我修复,重回往日的和煦安宁。
目送军人们的渐次撤离,灾区群众含着泪水,心中充满千言万语的感激,不知这些可爱的身影又将赶赴下一站哪个正经历水深火热的地区,他们疲惫,困乏,但他们怀着信念,不断奔走,前行!
阴霾散去,阳光很好,山也明朗,天,蓝的深邃,劫后余生,相信我们的脸上会渐渐扬起释怀的笑容,因为,生活,还得在细水长流中继续。
洪水退去,就让时间去抚平人与自然的创伤吧,而我们,不能停下修复家园的脚步![1]
作者简介
方江红,笔名,蛰伏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