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渎,木渎(张春彦)查看源代码讨论查看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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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渎,木渎是中国当代作家张春彦写的散文。
作品欣赏
木渎,木渎
如果能选择去的方式,我愿意乘一叶扁舟,听着欸乃的桨声,看一路的风景,从胥河信马由缰的飘过来;如果能选择来的时间,我愿意在桂花飘香的月夜,触摸雪白的芦花,嗅着如蜜的芬芳,引吭高歌而来;如果能选择第一眼看到的景致,我愿意那是虹饮山房,不为那“溪山风月之美,池亭花木之胜”,只为能如同他原来的主人一样,在能让人融化的风光里,举杯换盏,呼朋引伴,放浪形骸于河畔树下,尽情吟哦《将进酒》。
这里是木渎,这里是来过一次就醉了的地方。
醉心于这里的流水潺潺。当年的吴王夫差,为了美丽的浣纱女西施,在灵岩山建馆娃宫和姑苏台时,所需木材从各个河流源源而至,让这里的河流港渎,因“积木塞渎”,得名木渎,那是多么得繁荣与耀眼啊。而被塞渎的河流,原本是吴王为了讨伐楚国,由伍子胥建议并率众开凿的人工运河,这条河帮助吴王取得了“五战五捷”的辉煌,也奠定了吴国春秋霸主地位的一段时光,后人为了纪念伍子胥,称此河为“胥江”。后来,馆娃宫的美女们,在西施的带领下,背负着为国复仇的秘密,穷奢极欲,每日里用香料沐浴,时间长了,流下去的香料聚集起来,把身旁流经的另一条溪流熏染的香气四溢,于是附近的百姓们开始叫它香溪江,尽管它原来的名字叫做山塘河。夫差、伍子胥、西施,馆娃宫、姑苏台,在岁月的飘零里,一一被雨打风吹去,但那胥河、山塘河却是依旧幽幽地流淌。
唐朝的时候,白乐天来到这里,喜欢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河,这里的景致,留恋了许久,回到苏州城后,依旧得恋恋不舍,仿造着山塘河的样子,从阊门到虎丘,也疏浚了一条河,也命名为山塘河......而木渎的人们,不屑于争论孰先孰后,高兴地时候叫它山塘河,争论的时候叫它香溪河,那份自信与从容,写在了脸上,充盈在心里。后来乾隆皇帝,来过这么多次,大概是太醉心于这里的美景,这个多事的天子竟然没有去区分孰真孰假。如今,胥江与香溪,一清一浊,一缓一急,不离不弃的相伴了千年,绕着小镇静静流淌,没有大浪淘沙,没有涛声依旧;有的,还是原来的平缓深沉。
醉倦于这里的小桥人家。胥江和香溪汇聚的地方,有一座斜斜的桥,当地人叫做“斜桥”;连着斜桥的,是一座横着的“邾巷桥”,两桥一横一竖,取袂而筑,相依相偎,颇有风韵的当地人,把它们统称为双桥。三步两桥,轻轻地挪步中,移动的仿佛不是距离,而是一下子走过了长长的光阴。河边的长廊,当地人叫做河棚,一面傍河,一面连着民居,为当地居民的生活、嬉戏、休息,提供了遮风挡雨的便利。远远望去,百米的河棚逶迤曲折的盘旋着,错落有致,参差不齐;游走的人来到长廊,可以近距离的簇拥那一汪碧绿的水,倾情触嗅河里湿漉漉的清新水汽,看风姿绰约的河是怎样如同碧带似地把两岸的人家拥抱在怀里。临河而居的人家,门对着一弯碧波,心里自然澄澈的如同一弯明月。
虹饮山房的主人徐士元,这个爱酒爱花爱读书爱生活的落地文人,应该是喜欢上了这里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故而没有把一生的精力用在科举上,而是得意忘形于山水之间,“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前眠”,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当然,他是至诚至孝之人,在园中建造了戏台,满足父母的欢喜。不知道这么自然纯朴的人,在自己的园子里,如何接待了六次南巡的乾隆皇帝?是毕恭毕敬,是谨小慎微,抑或是无可奈何?从留给他赏赐的皇恩浩荡的荣耀里,看不到他的得意洋洋,有的,是诚惶诚恐的担心与沉重。而不远处的严家花园里,却充满了对功名仕途的渴求。严家祖上经商致富,希冀后人可以读书做官,所以把一个诺大的宅子建设的书香气十足。春园里的广玉兰树,掩映的那友于书屋书香气流芳至今;夏园的荷香幽幽,让人沉思于如何的才能“小荷才露尖尖角”;秋园的丹桂怒放时,让人不由得回望回廊上“闻香思折桂,攻读仰收萤”的楹联;即使在最为寂寥的冬园,也倾心的布置了听雨轩、蔬影斋、海棠书屋等,用以诗书会友、琴棋书画自娱。他的后人,在这样的书香气里,是出了不少官员与名仕的;而能静下心来过读书的生活,真的幸福。
醉迷于这里的静谧与慵懒。千年的古镇,幽幽的经历了千年的时光;当年的繁华,如今渐渐的隐去。茅檐低小、深宅大院,错落有致中共存了千年。如今,深宅大院的当年主人,早已寻不到蛛丝马迹,尽管里面的花还年复一年的开了谢了;庭前的燕子,仍然叽叽喳喳地来了走了。倒是低小茅檐里面的住户,还在同古镇悄悄同行同伴。白墙黛瓦,斑驳陆离,有的甚至倾斜了都不去刻意的修补,人仍然如同野草般顽强的生长着,用平静甚至带了点淡漠的眼光,静静地看着作为往来过客的芸芸众生......夕阳西下,他们或来到河棚,或来到虹桥,看迟暮的日光把香溪水染成一道残霞,想象夜深人静时,满天闪烁的繁星与江中的点点渔火相映成辉,才满意的回到自己的房子,一夜好梦。
时光淌啊淌啊,木渎的繁华不再,但它的芳华依旧。在仍然的古朴婉约与些许的没落里,静待你的到来。不用心去品读,感受不到它的魅力;如同偶尔从你身边经过的江南女子,只有看到她对你回眸一笑时,才能在无言里体会到那似水的温柔与恬淡的静雅。
作者简介
张春彦,山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