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一道闪电(栗青)查看源代码讨论查看历史
 |
《湖面一道闪电》是中国当代作家栗青写的散文。
作品欣赏
湖面一道闪电
一对恋人，时常争吵。
都知道对方重视自己，所以吵得很起劲，不想低头。反正感情那么久那么深，闹一闹伤一伤应该不会损到骨子里，于是两人都不愿认错服输，也不愿率先安慰、和解，结果吵得头昏手凉，还未斗完，双方的内心已经流血了，恨了。
在寒冬夜色中，他俩沿着湖边街道追逐起来，赌气，来来回回，气喘吁吁。他捉住她，恳求别再吵下去，说自己要崩溃了。她挣扎着叫：“凭什么你说不吵就不吵了，凭什么！放手！”
这是冬夜，起码十一点了，这段湖边街除了我夜出，没有别的行人。他俩的争执压抑而剧烈，我老远就听得清清楚楚。偶尔出现一辆车，从他俩的旁边“刷”过去，车灯照到他俩挂泪的脸，我不安地停止了散步。
女孩显然已经挣脱，她的身影在朝前跑，男子再一次追，同时声嘶力竭地哭号：“你再跑我就跳下去！”可她没有理会，还在赌气地跑。随后我听见“嘭”的一声水响。他，真的，跃下深冬冰凉、黑咕隆咚的湖水。
多么绝望的一跳！肯定痛苦到了顶点。肯定爱恨到了顶点。那由以往和今天点点累积起来的、摆脱生之纠缠的念头肯定在那一瞬爆炽到顶点！
所谓求生不得，所谓求死不能。他不是求死，死没经历过，又看不见摸不着，人怎么会去求它。他只是不要生。 他站在湖中齐腰的泥水里，悲苦写在湿漉漉的脸上和泥水奔泻的头发上。虽然这是一个垃圾漂浮的臭湖，可是从他的头发和袄子滴落的水珠叮叮咚咚，好像在为他进行钢琴演奏，好像为这个狼狈不堪的人播放安魂曲。
女孩听到跳水声就慌了，先有点犹疑，后来就急忙回头寻找，她终于发出尖厉的呼唤，呼唤恋人的名字。她与我几乎同时到达跳水的街岸，面对着湖下那个一声不吭的男人。好在“生”还在，还立在湖里，女孩蹲下去悲喜交加地啜泣。
后面的收场，我都可以预想出来了：男人拖着又冷又重的衣鞋一步一步走上岸，四肢哆嗦，女人会搀扶着他回家清洗、休养，他们会重归于好，或者更剧烈地大吵一架……然而湖中的人影没有动。没有。
在这冬夜黑漆漆的湖面，只见天上一道闪电下来，落向湖面，有一瞬竟把湖上湖下照得亮如雪昼：没有他，没有人影，而刚才的影子处，立着一副灰白的骷髅，骷髅颅顶向上飘着一缕青烟。[1]
作者简介
栗青，现居黄石。已在《北方文学》《诗林》等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数十篇。出版《湖面一道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