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崗,精神瞭望的高地(康明)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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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崗,精神瞭望的高地》是中國當代作家康明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瓦崗,精神瞭望的高地
《左傳》里說: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公會晉師於瓦。這裡說的是一件事,就是春秋時期,魯定公八年夏天,齊國大夫夏率領軍隊侵犯魯國西部邊遠地區,友鄰晉國將領率部前來救援,於是魯定公盛情迎接,會晉國軍隊於瓦地。由此可知,春秋時代已有瓦地。為了紀念這次盛大的會師,時人還用磚瓦建一亭,名瓦亭。又因亭子建在一高崗上,瓦崗生焉。
史載,瓦地毗鄰古黃河大堤。黃河多次潰堤決口,黃水湯湯,瓦地田舍屢遭漫浸。因河水泛濫橫流,衝擊泥沙滾動堆積,形成沙嶺綿延起伏,溝渠縱橫,荒坡野灌叢生,窪地蘆葦飄蕩。
而真正讓瓦崗出名的,還是後來的瓦崗軍。瓦崗軍在這建立了瓦崗寨,傳說還立了朝廷,雖然沒有延續千古,也沒有在史冊里掙得一個牌位,但老百姓卻口口稱頌,且樂道不疲。當然這都歸功於曲藝藝術,雖難登大雅,卻易入人心。
壬寅三月,惠風和暢,陽氣卓盛,正是萬木復甦,百花吐蕊之際。天地祥瑞充盈,人心也不禁春潮泛涌。一眾文友,承蔣宗良先生之邀,欣然拜訪瓦崗寨旅遊景區,群情盎然。
汽車六輛,穿行於野,魚貫相隨,雖不是當年義軍萬馬奔騰,狼煙滾滾之勢,卻也威武浩蕩,盡顯現代文明之昌,於春光里,賞心悅目。春光擋不住,透窗涌滿懷。茁壯的麥田,沃野廣袤,碧波滾滾,彌望無際。性急的麥稈,托着時光拔節,向着成熟奔跑。油菜花點綴其間,如嵌金簪,燦爛若焰,灼人的眼。兩側的景觀樹,嫩芽初露,卻在人心裡錦繡搖盪。
未至景區,先入隋唐古街。兩旁的房屋藍磚黛瓦,翹角飛檐,古韻濃郁,不由讓人沉浸氤氳。屋脊上有各式陶藝俊鳥瑞獸,栩栩如生,或引頸高歌,或閒庭信步,祈福納祥,喜氣安泰。正陶陶然,驀然迴轉,瓦崗寨景區到了。門楣上「瓦崗寨」三個大字,經過時光的塗染,色彩層疊,在敬仰里叩擊心扉。大門一旁,秦叔寶手持鋼鐧,嚴陣把守,想必定能保遊客平安吉祥,因為秦公已升仙為門神,過年貼的年畫上,就有尊神。
進入大門,有古銅色軍士塑像,左右排列,都是瓦崗軍將領。不奢望將軍們在此列隊歡迎,只能對他們虔誠膜拜。塑像都頂盔帶甲,持各式武器,刀槍劍戟,斧鉞勾叉,應有盡有,一個個威風凜凜,豪氣沖天。一眼就看見程咬金,手裡還是那把八卦宣花斧。忽然就想起戲曲里的程大王,不知在「三板斧」的招式里是否又有長進,閒暇時還會不會懷念他十八日的皇帝時光。又看見驍將羅成,手持銀槍,英姿颯爽。戲曲里的羅成,可是帥氣英俊,且又武藝超群,在容貌上,絕不輸於最炙手可熱的當紅鮮肉,在氣質上更多出幾分男性的勃勃雄渾,斷沒有時下流行的二椅子氣。
點將台應該是遊覽區的主景點。地勢較高,上有一四柱亭,亭下有碑,碑的正面是「瓦崗軍發祥地」六個大字,另面刻着較詳細的歷史碑文。世代居此的蔣宗良先生說,這點將台是確切的歷史遺址,亭子和碑都是後來建造,下面的土台子是真真的原始風物,歷經戰爭烽火的炙烤。
立於亭前,不由得思緒飛揚。景物幻化,在時光風塵里神遊千古,馳騁難羈。瓦崗坡上軍士列列,比肩挺立,雄赳赳氣拔山河。刀光劍影,如雷石電火,鼓角爭鳴,動地驚天。首領翟讓,站在土台子上做戰前動員,厲聲控訴隋王朝的腐朽黑暗和殘酷統治,咒罵隋煬帝滅絕人性的暴行逆施。隨後可能還會振臂高呼,喊一些諸如「推翻隋王朝,活剮隋煬帝」之類的口號,下面的眾將士一定會振臂呼應,聲沖霄漢,氣氛沸騰。然後點將開始,分派任務,各路義軍開拔戰場。廣大掙扎在生死線的民眾,唱着「扶着爹,攙着娘,攜着兒女上瓦崗,瓦崗寨上吃義糧」的歌謠,毅然加入瓦崗軍的隊伍。
神思收斂,恰置身一花間幽徑,蜿蜒迴轉,忘乎所往。但覺芬芳馥郁,濃淡相宜,心靜情怡。醒目處,一片藍紫色的花,靜靜地綻放,洗脫了庸俗的妖冶,清新別致,頗有幾分可敬不可親的冷傲。有博識的人說,這是諸葛花,又叫二月蘭,有地方俗稱紫色油菜花。仔細看,從莖葉上說,還真有點像是油菜花的一家子。
一曲清流,晶瑩如玉,泠泠若天邊的琴音,又仿佛風撩絹帛,窸窸窣窣地呢喃,夢幻般游弋於竹林。幾棵垂柳,依傍渠畔,身姿娉婷,披着新嫩的綠紗,悠長的絲絛划過水面,然後搭在一亭子的頂,舉頭仰望,正是瓦亭。
柳絲就在瓦亭和水渠間穿越。
漸至開闊路段,不期與垂絲海棠和美人梅邂逅。垂絲海棠早有品享,一直憐愛有加,但美人梅卻是初見。只見樹冠圓潤娟秀,高低適宜,不着一葉,花朵濃稠,綴滿大小的枝椏。花色粉嫩,若滿枝的玉女,在春風的輕拂中含羞,卻又難捺雀躍的心。立刻被她的明媚嬌艷奪目,且一見傾心。美人梅,這名字取得何其貼切。
芳菲盡處,就撞見了國公祠。因籠罩在尊崇敬慕中,建築也顯得威嚴肅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門兩旁的一副對聯:忠義智勇開國元勛,直孝謀正治世良醫,彰顯了瓦崗義軍崇尚忠勇的人生思辨,和匡扶正義,治國平天下的豪情壯志。國公祠里供奉着鄭國公魏徵,魯國公程咬金,英國公徐茂公,和胡國公秦瓊四大瓦崗英雄。他們對唐王朝的建立,初唐的社會經濟發展,以至歷來為人稱道彪炳史冊的貞觀之治,都獻出了忠勇和智慧。
路邊的紫玉蘭也正熱烈地盛開,卻並不喧嚷,花中丈夫一樣高高屹立,揚着花枝把花朵擎在長空,看着下面的花族姊妹爭俏鬥豔。忽然就想,人們常說人世間是花花世界,這些瓦崗英雄們,可不就是這花花世界中的紫玉蘭。
忽然聽見有人招呼要往外走,大家興致正濃,也不覺時已過午。個個都覺很遺憾,因為還有好多個景點沒有看呢,諸如英雄閣、地穴宮、怪陣、翟讓紀念館、魏徵紀念館、夢幻城、等等。大家都留個懸念吧,有機會咱們再相約瓦崗寨,有老師逗樂地說,引得眾人會心地笑。
返回的路上,穿過一拱形廊道,寬闊悠長。頂上修飾的猶若蔓性風鈴花,倒掛一枚枚風鈴狀的花朵,艷麗奪目。春風微盪,傳來清越柔曼的鈴聲,仿佛從遠古飄來的天籟,超凡入聖。
神思恍惚中,被一片瀲灩的水光喚醒,原來是瓦崗湖。這是一片自然濕地,通濟渠、永濟渠和古黃河在此交匯相聚。內有湖心島,又稱蘭島,不知是不是因為花又蘭。白面武生羅成和花又蘭在此互生愛慕,締結浪漫情緣,愛的火花和湖畔鐵花寨迸射的鐵花異彩相映。鐵花寨是千年紅爐,不僅為瓦崗英雄打造武器,還鍛造英雄們的鋼鐵意志。據說,情侶們若是在蘭島互傳信物,花神便會顯靈,保佑花開並蒂,風雨同心,白頭偕老。
走出大門,不由回望這片熱土,不禁感懷萬種。追念這些英雄豪傑,他們從瓦崗寨出發,戎馬倥傯,出生入死,反抗隋煬暴政,剷除人間邪惡,劫富濟貧,追求平等互愛,暢望平靜安寧的生活。他們用錚錚鐵骨推動中國歷史的車輪,用滿腔熱血為中華文明的恢宏畫卷着色添彩。
追思往昔,倍覺當今甘美生活的珍貴和不易,不但要珍如生命,還要用汗水和心智,讓華夏民族復興騰達,香火永延。[1]
作者簡介
康明,原名康現明,中共黨員,中國詩歌學會會員,河南省散文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