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雪那群娃(安若)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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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雪那群娃》是中國當代作家安若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那年那雪那群娃
那年冬天,元旦節臨近,我突然接到報社安排,說西嶺雪山景區與報社聯合開展一場冬日愛心活動,讓我帶領一家兒童福利院的孩子們,到西嶺雪山過冰雪節迎新年。
聽說,這是一群失去父母、親人的孩子,有的孩子還有天生的身體缺陷,他們年齡大多在十歲左右,從小到大沒有看過一次雪景,更別說上雪山。
那天,我前往集合地點與孩子們匯合,兒童福利院派了一名特教老師隨行。我們乘上旅遊車從重慶出發奔赴西嶺雪山,孩子們上車後便嘰嘰喳喳笑鬧不停。
大概從未跨省出遠門,孩子們顯得特別興奮。雖是寒冬,但沿途丘陵山巒青翠依舊,道旁時有河流湍急,美麗的風景讓孩子們陶醉,看到什麼都覺得新奇。第一次帶着一大群孩子出遊,我的情緒也不由自主受了他們的感染。車窗外寒氣凜冽,車廂內卻暖意融融。
經過四五個小時的長途車旅,我們終於抵達西嶺雪山景區。望着眼前茫茫無際的一片白,孩子們激動不已,我也被深深震撼。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雪山,仿佛置身於童話仙境。左側高聳綿延的山峰如粉雕玉琢一般,完全被白雪覆蓋,連一星點兒草木形跡都難尋,不遠處那些尖頂的賓館樓宇被白雪鑲上銀色裹邊,宛如瓊樓玉宇。地面的積雪很厚,一踩一個深深的腳印。孩子們下車後,迅速抓起地上的積雪,相互打鬧起來,玩得不亦樂乎。
迎接我們的景區負責人慕容帶領我們去賓館餐廳用過午餐後,安排孩子們分別入住客房,然後便帶着大家一起去雪地玩遊戲。
打雪仗,堆雪人,乘索道,玩雪地飛碟,盪雪地鞦韆,坐雪地飛盤……在白雪的世界裡,孩子們的天性與本能完全釋放,雪山上到處迴蕩着天真無邪的歡笑聲。雖然我的年齡足可以做這群孩子的阿姨,可他們卻親熱地喊我「姐姐」,又或許因為我是此行中唯一的「姐姐」,在這群孩子當中便顯得特別「搶手」,不時被孩子們叫着喊着一起玩遊戲。
這當中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一直在我身旁形影不離。她們穿着鮮艷的紅色棉服,扎着馬尾辮,臉蛋圓圓,有個小姑娘還有一對可愛的小酒窩。她們健康、活潑、聰明,特別愛笑。在滑雪場的時候,看着孩子們紛紛換上裝備,投入熱火朝天的滑雪遊戲,我卻感覺那雪地靴特別沉,扣在滑雪板上簡直寸步難行。兩個小姑娘見了,一起上前,左攙右扶,直到把我一步步「護送」到滑雪道坡頂,才放開我自顧自順着滑雪道往坡下滑去。
我的滑雪技術糟糕透頂,順着坡道往下滑的時候,不停地滑倒在雪地里,感覺狼狽不已。兩個小姑娘來回滑了幾趟,我第一趟還沒有到達終點。她倆站在坡下,不停地喊:「姐姐,滑下來,別怕,別怕……」最終,我被迎上來的她們「架」到了終點。我還未站定,她們已緊靠過來,對一旁的慕容說:「叔叔,我們和姐姐合個影,拍張照吧!」
那一瞬間,我和兩個紅衣小姑娘的笑容被鏡頭永遠定格。後來,我拿到慕容寄來的照片,才發現兩個小姑娘笑容特別甜美特別燦爛。那明媚如陽光般的笑容,將她們內心的快樂展露無餘。誰能想到她們是從小就失去父母親人疼愛的孩子呢?在那冰天雪地的滑雪場上,我這個帶隊的「姐姐」其實是被年少的她們細心照顧着,被她們純真的童心溫暖着!
那天夜裡,寒氣逼人。孩子們聚在雪地里舉行篝火晚會。兩個小姑娘拉着我的手,融入一雙雙小手牽成的大圓圈中,圍着篝火伴着音樂歡快舞蹈。天上白雪飄舞,地上火星飛濺,我恍然如返童年。
跳舞停止後,兩個小姑娘對我說:「姐姐,你歇會兒,我們要表演節目了。」我才注意到,孩子們已經整齊列隊。在短暫的靜寂之後,稚嫩的童聲,隨着孩子們口中呼出的熱氣,在雪地夜空繚繞升騰:
「我來自偶然/像一顆塵土/有誰看出我的脆弱/我來自何方/我情歸何處/誰在下一刻呼喚我/天地雖寬/這條路卻難走/我看遍這人間坎坷辛苦/我還有多少愛我還有多少淚/要蒼天知道我不認輸/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伴我一生讓我有勇氣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謝命運/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他們個頭不一,卻動作劃一,揮舞着手臂,比劃着手勢,清脆的歌聲劃破雪夜寧靜,響徹四野。雖然我曾在一所特殊教育學校被孩子們的這首歌感動過,但最打動我記憶最深刻的卻是這一次。
唱完歌,有的孩子流淚了。兩個小姑娘更是情不自禁地撲到我懷裡。她們哭了。我把她們摟在懷裡,輕輕拍打着她們的肩背,什麼也沒說。那一瞬間,我也有淚花湧上眼帘。
是啊,感恩的心!是你們的感恩,還是我的感恩?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的這個冬天如何會在記憶里如此美好如此深刻?
作者簡介
安若,本名簡明月,重慶市散文學會會員、渝中區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