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柿子樹(屈吉平)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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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的柿子樹》是中國當代作家屈吉平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故鄉的柿子樹
無論走到哪裡,我都忘不了故鄉的柿子樹。
一株株合抱粗的柿子樹枝繁葉茂,樹冠鋪撒出近半畝地,五步一棵,十步一棵,踟躕在故鄉的身影里。一到秋風起,紅彤彤的柿子滿樹枝搖頭晃腦……想起柿子樹,就想起那那透涼的濃蔭,可愛的柿花,霜紅的柿葉,甜軟的柿子,一下子全溢滿腦海。
據說柿子樹的成活率很低,有「桃三、杏四、柿八年」的說法,也有「千年松柏問古槐,古槐還問柿大哥」的說法,道出了柿子樹掛果時間之長,又見樹木生長繁衍之不易。小時候常懷着好奇心問爺爺:「柿子樹長大成林要多長時間呀?」、「咱村什麼時候栽下這麼多的柿子樹?」爺爺吧嗒吧嗒地抽着煙,迷着眼睛望着我:「從我記事時起,它們就是這樣一棵連着一棵……」
四十多年的風風雨雨里,故鄉的柿子樹是我心靈深處最為獨特的風景。
陽春三月,桃花紅得可愛,梨花白得耀眼,杏花、果花高掛枝頭。柿子樹才睜開淡黃中泛着綠光的眸子,樹身泛出綠意,抽出短短的新枝,長出巴掌大的葉片來,它小而密的花兒在綠葉的掩蓋下悄悄開放,不留神看,幾乎看不見,可它的芳香卻很濃很醇,天氣晴好時,大群的蜜蜂、蝴蝶不請自來,上下飛舞。不消幾日,果成花落,樹下便鋪了一地粉黃粉黃、厚敦厚敦的花瓣兒,十分好看。這朴樸實實、平平常常的花兒,淡雅端莊,默默地開,靜靜地謝。每當柿花飄落的時節,我和小夥伴們把柿花拾起來,用線穿成圈,套在手腕上、脖子上玩,在樹蔭下做各種遊戲。
故鄉的柿子品種繁多,有鏡面柿、板柿、朱柿、牛心柿,大概都是依照其形狀命名的。當一縷縷秋風吹來,一片片經霜染紅的柿葉便悄然飄落,渾圓而稍扁的柿子閃着金紅的光澤,燈籠般掛滿枝頭。有風吹過,偶有提前熟透了的軟柿子墜落下來,發出「啪」的聲音。全村人採摘柿子的場景很是熱鬧,呼朋喚友,喜笑顏開,男人孩子爬到樹上,拿着長撓鈎,騎在高高的樹杈上摘柿子,婦女、姑娘在樹底下一邊揀軟柿子吃,一邊往筐里拾。肩挑一擔擔、手推一車車紅柿子,堆在院子裡,都黃亮亮地像淌着蜜了。
剛摘回來的柿子,家家都要暖一鍋,就是用溫熱的水把柿子悶在鍋里,最少得一晚上,柿子就去了澀味,吃上去又脆又甜。接着就是做柿餅,先把柿子削了皮(土話叫鏇柿子,即用鏇柿子機一轉,放在柿子上的刀就把柿子皮剝削光了),然後擺放在蓆子上在太陽下曬幾天,翻動幾遍。最後一層柿子一層柿皮封存在瓷缸里,放在陰涼的地方上霜。上霜的柿餅,雪白中透着紅,香甜無比,咬一口滿口生津。還是年節招待客人的上好禮品。
北風颳起的時候,家家都要準備冬天燒炕的柴禾。厚實的柿子葉比其它葉子耐燒,摟柿子葉便是我們常乾的活兒。下午放學、星期天,我和小夥伴便去地里摟柿子葉。也把乾枯的柿子樹枝拾回來做柴燒……
柿子樹伴着我生,我伴着柿子樹長。忽然有一天,一群人扛着斧鋸,幾天時間,柿子樹橫七豎八倒下一片。那盛滿了村民歡歌笑語的柿林被毀掉了……
現在人們的生活比以前豐富多了,常常聽到這兒一個荔枝節、桃花節,那兒一個蘋果節、葡萄節。故鄉的那片柿子樹如果「健在」,不用宣傳鼓譟,興許也能定個全國柿子節。想那文人騷客、商賈販夫雲集故鄉,賞柿賦詩,洽談經貿,領略柿村風光,村民歡喜熱鬧的情景,那是何等愜意啊。
多年前的一個涼秋,我在家鄉小住,此時正當柿子成熟季節,地里剩下的十幾棵老樹,枝頭的果實仍像當年一樣閃着金色的光澤。我一見到它嘴不由地就咂巴起來了。過了幾天卸柿子,我便在筐子裡放了十幾個大紅柿子,旁邊還放了幾個蘋果,據說這樣柿子軟得更快,吃着更醇香。停了一段時間,我拿出一個摸了摸,柿子變軟了,吹了吹上面的塵土,剝了皮,果實很飽滿,咬一口,甜滋滋,雖然柿蒂部分還有點澀,但我卻把整個柿子都吃了下去。
近幾年,由於栽柿子樹收入少,村民覺得不划算,僅存留的一些柿子樹也疏於管理,火紅的柿子黯淡地褪出了人們的視野。秋後滿樹的柿子也少人問津,孤零零地掛在枝頭,慢慢地變紅、變軟,最後掉落地下……
故鄉的柿子樹徹底失去了當年的風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