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禪一味(老才)
作品欣賞
茶禪一味
三年前我就想討論這個題目了，但一直沒有參透，所以不敢。現在也不敢，因參透是相對的，有點感悟也便算是靠近了這四個字了，所以還是要妄言一番。
去年，朋友張樹全先生電話約我一件事。他的三個朋友在市區一處地方盤下了個飲茶的所在，說，要四個字，與茶有關就可以。我第一個就想到了「茶禪一味」，但馬上做了否定，我沒有參透的東西，甩給了別人，那算怎麼會回事？於是，我把我所知道的飲茶文化的詞兒搗鼓出來任其篩選，最終給他寫了二十個四字的飲茶字幅，就是沒有「茶禪一味」，我只能讓他自選。況且，樹全先生還交代了，說他們幾個也就是想好好吃茶，打發時間，談點身外的東西，不是一幫可以吃茶吃出名堂的人，這個意思是不要太深奧了，要素白一點，應該是目的簡單的只陶冶性情即可。
後來他電話詢問，看好了「茶濕茗馨」，但對「濕」字不敢取用，建議我改作「茶香茗馨」是不是合適，我說可以啊。我不是鑽字眼，只是想表達我對飲茶之道的一點見解，既然善品，就應該知道品茶有「干醒」與「濕醒」的意思，然後才出「芬芳馨香」。如果現在不能理解，可以在品的過程中慢慢去參，或許還有一點情趣。一個「濕」字應該擋不住茶入喉吞肚，可以慢悟其妙。但張先生以為我咬文嚼字，他說，「茶」是明前葉，「茗」則是明後葉。問我是否是這樣，我不敢說知道，只是記得郭璞云：「早採為荼，晚採為茗。」大概就是他的分類吧。如果要分出早采者香，晚采者馨，這「香」與「馨」的差別我就實在不能道清了。
這四個字是暗含講究茶道的意思，起碼是要明白烹茶的程序與規則，讓人靜心悟出茶之妙的。
泡茶先要醒茶，這在今天還很流行，也是善茶者的標誌之一。這個過程就是要讓沉睡或者塵封的茶葉通過和空氣、水分的接觸而甦醒，令葉片自然呼吸，重新煥發茶葉的本質。茶有「干醒」與「濕醒」之別，這裡就說「濕醒」吧。因「濕醒」最普遍，也叫「潤茶」，有的地方叫「洗茶」，「洗茶」的說法有點粗魯，我以為。濕醒是在干醒基礎上（有時候我們並不贊成「干醒」，以為茶跑了味很不好），通過葉片和熱水的接觸，來提高茶葉自身的濕度，以幫助葉片舒展，使得茶葉充分甦醒。另外濕醒還能帶走茶葉在各個環節附着到的浮塵，使其可以更好地沒有雜質干擾地釋放出茶味。簡單一句話，沖泡前的喚醒是干醒，沖泡時候的喚醒是濕醒。
那麼如何濕醒呢？首先用熱水充分地溫熱好茶具，再投入茶葉注入熱水，等數秒左右後就倒出。一般情況下，是生茶醒一次，熟茶兩次。在整個沖泡過程里，濕醒可是決定着茶葉內在品質的表現，對沖泡有直接影響的。濕醒時候，一般生茶、新茶和嫩茶是要降低水溫的，而熟茶和老茶需要提高水溫。另外時間也要控制好，注意浸泡時間不能過長，要快速倒出茶水，免得浸出物釋放過多，這會影響正式品飲時候茶湯的口感和香味。
無論怎麼說，這是吃茶的過程性知識或者說是俗成，沒有多少難度。如果再入髓而言，其中也包含着茶道的深奧，我們暫且不論了。
我還記得，我剛剛對「茶禪一味」四個字有了一點興趣的時候，就被一老者問住。那是前年，我去濟南見一老者，因是老鄉，談話相當投機，他是書法家，不知道怎麼扯到了吃茶上面去了，想來可能是他寫了「茶禪一味」四個字吧，他讓我談談理解，我說，這禪意在茶中，禪味就是茶味。我給他一段繞來繞去的大意。他不滿意，說，我倒想聽聽你對此的看法，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入禪了。他的用語馬上讓我尷尬，愧我知之皮毛哦，不敢造次了。
但沒有因這四個字的無解，他就為難我，還是送我很多他的書法作品。他叫滕運成，在篆書書法上也算是書壇獨步了。凡一知半解最容易讓人見笑，好在我在他面前是小字輩，人家也不計較我的妄語罷了。在場合上，還是智者的話最好，我本應該取「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的態度。
作者簡介
老才，散文在線網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