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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

三国志·袁张凉国田王邴管传出自《三国志》,由西晋陈寿所著,记载中国三国时代历史的断代史,同时也是二十四史中评价最高的“前四史”之一。三国志最早以《魏志》、《蜀志》、《吴志》三书单独流传,直到北宋咸平六年(1003年)三书已合为一书。《三国志》是一部纪传体三国史,书中有440名三国历史人物的传记,全书共65卷,36.7万字,完整地记叙了自汉末至晋初近百年间中国由分裂走向统一的历史全貌。[1]

目录

原文

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人也。父滂,为汉司徒。当时诸公子多越法度,而涣清静,举动必以礼。郡命为功曹,郡中奸吏皆自引去。后辟公府,举高第,迁侍御史。除谯令,不就。刘备之为豫州,举涣茂才。后避地江、淮间,为袁术所命。术每有所咨访,涣常正议,术不能抗,然敬之不敢不礼也。顷之,吕布击术于阜陵,涣往从之,遂复为布所拘留。布初与刘备和亲,后离隙。布欲使涣作书詈辱备,涣不可,再三强之,不许。布大怒,以兵胁涣曰:“为之则生,不为则死。”涣颜色不变,笑而应之曰:“涣闻唯德可有辱人,不闻以骂。使彼固君子邪,且不耻将军之言,彼诚小人邪,将复将军之意,则辱在此不在于彼。且涣他日之事刘将军,独今日之事将军也,如一旦去此,复骂将军,可乎?”布惭而止。布诛,涣得归太祖。

  涣言曰:“夫兵者,凶器也,不得已而用之。鼓之以道德,征之以仁义,兼抚其民而除其害。夫然,故可与之死而可与之生。自大乱以来十数年矣,民之欲安,甚于倒悬,然而暴乱末息者,何也?意者政失其道欤!涣闻明君善于救世,故世乱则齐之以义,时伪则镇之以朴;世异事变,治国不同,不可不察也。夫制度损益,此古今之不必同者也。

  若夫兼爱天下而反之于正,虽以武平乱而济之以德,诚百王不易之道也。公明哲超世,古之所以得其民者,公既勤之矣,今之所以失其民者,公既戒之矣,海内赖公,得免于危亡之祸,然而民未知义,其惟公所以训之,则天下幸甚!“大祖深纳焉。拜为沛南部都尉。

  是时,新募民开屯田,民不乐,多逃亡。涣白太祖曰:“夫民安土重迁,不可卒变,易以顺行,难以逆动,宜顺其意,乐之者乃取,不欲者勿强。”太祖从之,百姓大悦。

  迁为梁相。涣每敕诸县:“务存鳏寡高年,表异孝子贞妇。常谈曰:”世治则礼详,世乱则礼简‘,全在斟酌之间耳。方今虽扰攘,难以礼化,然在吾所以为之。“为政祟教训,恕思而后行,外温柔而内能断。以病去官,百姓思之。后征为谏仪大夫、丞相军祭酒。前后得赐甚多,皆散尽之,家无所储,终不问产业,乏则取之于人,不为皦察之行,然时人服其清。

  魏国初建,为郎中令,行御史大夫事。涣言于太祖曰:“今天下大难已除,文武并用,长久之道也。以为可大收篇籍,明先圣之教,以易民视听,使海内斐然向风,则远人不服可以文德来之。”太祖善其言。时有传刘备死者,群臣皆贺。涣以尝为备举吏,独不贺。居官数年卒,太祖为之流涕,赐谷二千斛,一教“以太仓谷千斛赐郎中令之家,”—教“以垣下谷千斛与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谷者,官法也。

  以垣下谷者,亲旧也。“又帝闻涣昔拒吕布之事。问涣从弟敏:”涣勇怯何如?“敏对曰:”涣貌似和柔,然其临大节,处危难,虽贲育不过也。“涣子侃,亦清粹间素,有父风,历位郡守、尚书。

  初,涣从弟霸,公恪有功干,魏初为大司农,及同郡何夔并知名于时。而霸子亮,夔子曾,与侃复齐声友善。亮贞固有学行,疾何晏、邓风飏等,着论以讥切之,位至河南尹、尚书。霸弟徽,以儒素称。遭天下乱,避难交州。司徒辟,不至。徽弟敏,有武艺而好水功,官至河堤谒者。

  张范,字公仪,河内修武人也。祖父歆,为汉司徒。父延,为太尉。太傅袁隗欲以女妻范,范辞不受。性恬静乐道,忽于荣利,征命无所就。弟承,字公先,亦知名,以方正征,拜议郎,迁伊阙都尉。董卓作乱,承欲合徒众与天下共诛卓。承弟昭时为议郎,适从长安来,谓承曰:“今欲诛卓,众寡不敌,且起一朝之谋,战阡陌之民,士不素抚,兵不练习,难以成功。卓阻兵而无义,固不能久。不若择所归附,待时而动,然后可以如志。”承然之,乃解印绶间行归家,与范避地扬州。袁术备礼招请,范称疾不往,术不强屈也。遣承与相见,术问曰:“昔周室陵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汉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欲徼福齐桓,拟迹高祖,何如?”承对曰:“在德不在强。夫能用德以同天下之欲,虽由匹夫之资,而兴霸王之功,不足为难。若苟僭拟,干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悦。是时,太祖将征冀州,术复问曰:“今曹公欲以弊兵数千,敌十万之众,可谓不量力矣!子以为何如?”承乃曰:“汉德虽衰,天命未改,今曹公挟天子以令天下,虽敌百万之众可也。”术作色不怿,承去之。

  太祖平冀州,遣使迎范。范以疾留彭城,遣承诣太祖,太祖表以为谏议大夫。范子陵及承子戬为山东贼所得,范直诣贼请二子,贼以陵还范。范谢曰:“诸君相还儿厚矣。

  夫人情虽爱其子,然吾怜戬之小,请以陵易之。“贼义其言,悉以还范。太祖自荆州还,范得见于陈,以为议郎,参丞相军事,甚见敬重。太祖征伐,常令范及邴原留,与世子居守。太祖谓文帝:”举动必谘此二人。“世子执子孙礼。救恤穷乏,家无所余,中外孤寡皆归焉。赠遣无所逆,亦终不用。及去,皆以还之。建安十七年卒。魏国初建,承以丞相参军祭酒领赵郡太守,政化大行。太祖将西征,征承参军事,至长安,病卒。

  凉茂字伯方,山阳昌邑人也。少好学,论议常据经典,以处是非。太祖辟为司空掾,举高第,补侍御史。时泰山多盗贼,以茂为泰山太守。旬月之间,襁负而至者千余家。

  转为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东,擅留茂,不遣之官,然茂终不为屈。度谓茂及诸将曰:“闻曹公远征,邺无守备,今吾欲以步卒三万,骑万匹,直指邺,谁能御之?”诸将皆曰:“然。”又顾谓茂曰:“于君意何如?”茂答曰:“比者海内大乱,社稷将倾,将军拥十万之众,安坐而观成败。夫为人臣者,固若是邪!曹公忧国家之危败,愍百姓之苦毒,率义兵为天下诛残贼,功高而德广,可谓无二矣。以海内初定,民始安集,故未责将军之罪耳!而将军乃欲称兵西向,则存亡之效,不崇朝而决。将军其勉之!”诸将闻茂言,皆震动。良久,度曰:“凉君言是也。”后征迁为魏郡太守、甘陵相,所在有绩。

  文帝为五官将,茂以选为长史,迁左军师。魏国初建,迁尚书仆射,后为中尉、奉常。

  文帝在东宫,茂复为太子太傅,甚见敬礼。卒官。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人也,师事郑玄。后与邴原、管宁等避乱辽东。既还旧土,太祖辟为司空掾属,每于公朝论议,常直言正色,退无私焉。太祖欲广置屯田,使渊典其事。渊屡陈损益,相土处民,计民置吏,明功课之法,五年中仓廪丰实,百姓竞劝乐业。

  太祖征关中,以渊为居府长史,统留事。田银、苏伯反问间,银等既破,后有余党,皆应伏法。渊以为非首恶,请不行刑。太祖从之,赖渊得生者干余人。破贼文书,旧以—为十,及渊上首级,如其实数。太祖问其故,渊曰:“夫征讨外寇,多其斩获之数者,欲以大武功,且示民听也。河间在封域之内,银等叛逆。虽克捷有功,渊窃耻之。”太祖大悦,迁魏郡太守。

  时有投书诽谤者,太祖疾之,欲必知其主。渊请留其本书,而不宣露。其书多引《二京赋》,渊敕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辇,而少学问者。其简开解年少,欲遣就师。”功曹差三人,临遣引见。训以“所学未及,《二京赋》,博物之书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师,可求能读者从受之。”又密喻旨。旬日得能读者,遂往受业。吏因请使作笺,比方其书,与投书人同手。收摄案问,具得情理。迁太仆。居列卿位,布衣蔬食,禄赐散之旧故宗族,以恭俭自守,卒官。

  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好读书,善击剑。初平元年,义兵起,董卓迁帝于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曰:“贼臣作乱,朝廷播荡,四海俄然,莫有固志。身备宗室遗老,不得自同于众。今欲奉使展效臣节,安得不辱命之士乎?”众议咸曰:“田畴虽年少,多称其奇。”畴时年二十二矣。虞乃备礼请与相见,大悦之,遂署为从事,具其车骑。

  将行,畴曰:“今道路阻绝,寇虏纵横,称官奉使,为众所指名。愿以私行,期于得达而已。”虞从之。畴乃归,自选其家客与年少之勇壮慕从者二十骑俱往。虞自出祖而遣之。既取道,畴乃更上西关。出塞,傍北山,直趣朔方,循间径去,遂至长安致命。诏拜骑都尉。畴以为天子方蒙尘未安,不可以荷佩荣宠,固辞不受。朝廷高其义。三府并辟,皆不就。得报,驰还。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害。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妆何自哭刘虞墓,而不送章报于我也?”畴答曰:“汉室衰颓,人怀异心,唯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于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仇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耳,岂忍有从将军者乎!”瓒壮其对,释不诛也。拘之军下,禁其故人莫得与通。或说瓒曰:“田畴义士,君弗能礼,而又囚之,恐失众心。”瓒乃纵遣畴。

  畴得北归,率举宗族他附从数百人,扫地而盟曰:“君仇不报,吾不可以立于世!”

  遂入徐无山中,营深险平敞地而居,躬耕以养父母。百姓归之,数年间至五千余家。畴谓其父老曰:“诸君不以畴不肖,远来相就。众成都邑,而莫相统一,恐非久安之道,愿推择其贤长者以为之主。”皆曰:“善。”同佥推畴,畴曰:“今来在此,非苟安而已,将图大事,复怨雪耻。窃恐未得其志,而轻薄之徒自相侵侮,愉快一时,无深计远虑。畴有愚计,愿与诸君共施之,可乎?”皆曰:“可。”畴乃为约束相杀伤、犯盗、诤讼之法,法重者至死,其次抵罪,二十余条。又制为婚姻嫁娶之礼,兴举学校讲授之业,班行其众,众皆便之,至道不拾遗。北边翕然服其威信,乌丸、鲜卑并备遣译使致贡遗,畴悉抚纳,令不为寇。袁绍数遣使招命,又即授将军印,因安辑所统,畴皆拒不当。绍死,其子尚又辟焉,畴终不行。

  畴常忿乌丸昔多贼杀其郡冠盖,有欲讨之意而力未能。建安十二年,太祖北征乌丸。

  未至,先遣使辟畴,又命田豫喻指。畴戒其门下趣治严。门人谓曰:“昔袁公慕君,礼命五至,君义不屈。今曹公使一来而君若恐弗及者,何也?”畴笑而应之曰:“此非君所识也。”遂随使者到军,署司空户曹掾,引见谘议。明日出令曰:“田子泰非吾所宜吏者。”即举茂才,拜为蓨令,不之官,随军次无终。时方夏水雨,而滨海洿下,泞滞不通,虏亦遮守蹊要,军不得进。太祖患之,以问畴。畴曰:“此道,秋夏每常有水,浅不通车马;深不载舟船,为难久矣。旧北平郡治在乎冈,道出卢龙,达于柳城。自建武以来,陷坏断绝,垂二百载,而尚有微径可从。今虏将以大军当由无终,不得进而退,懈弛无备。若嘿回军,从卢龙口越白檀之险,出空虚之地,路近而便,掩其不备,蹋顿之首可不战而擒也。”太祖曰:“善。”乃引军还,而署大木表于水侧路傍曰:“方今暑夏,道路不通,且俟秋冬,乃复进军。”虏候骑见之,诚以为大军去也。太祖令畴将其众为乡导,上徐无山,出卢龙,历平冈,登白狼堆,去柳城二百余里,虏乃惊觉。单于身自临陈,太祖与交战,遂大斩获,追奔逐北,至柳城。军还入塞,论功行封。封畴亭侯,邑五百户。畴自以始为居难,率众遁逃,志义不立,反以为利,非本意也,固让。

  太祖知其至心,许而不夺。

  辽东斩送袁尚首,令“三军敢有哭之者斩”。畴以尝为尚所辟,乃往吊祭。太祖亦不问。畴尽将其家属及宗人三百余家居邺。太祖赐畴车马谷帛,皆散之宗族知旧。从征荆州还,太祖追念畴功殊美。恨前听畴之让,曰:“是成一人之志,而亏王法大制也。”

  于是乃复以前爵封畴。畴上疏陈诚,以死自誓。太祖不听,欲引拜之,至于数四,终不受。有司劾畴狷介违道,苟立小节,宜免官加刑。太祖重其事,依违者久之。乃下世子及大臣博议,世子以畴同于子文辞禄,申胥逃赏,宜勿夺以优其节。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钟繇亦以为可听。太祖犹欲侯之。畴素与夏侯惇善,太祖语惇曰:“且往以情喻之,自从君所言,无告吾意也。”惇就畴宿,如太祖所戒。畴揣知其指,不复发言。惇临去,乃拊畴背曰:“田君,主意殷勤,曾不能顾乎!”踌答曰:“是何言之过也!畴,负义逃窜之人耳,蒙恩全活,为幸多矣。岂可卖卢龙之塞,以易赏禄哉?纵国私畴,畴独不愧于心乎?将军雅知畴者,犹复如此,若必不得已,请愿效死刎首于前。”言未卒,涕泣横流。惇具答太祖。太祖喟然知不可屈,乃拜为议郎。年四十六卒,子又早死。文帝践阼,高畴德义,赐畴从孙续爵关内侯,以奉其嗣。

  王修字叔治,北海营陵人也。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岁邻里社,修感念母,哀甚。邻里闻之,为之罢社。年二十,游学南阳,止张奉舍。奉举家得疾病,无相视者,修亲隐恤之,病愈乃去。初平中,北海孔融召以为以为主簿,守高密令。高密孙氏素豪侠,人客数犯法。民有相劫者,贼入孙氏,吏不能执。修将吏民围之,孙氏拒守,吏民畏惮不敢近。修令吏民:“敢有不攻者与同罪。”孙氏惧,乃出贼。由是豪强慑服。举孝廉,修让邴原,融不听。时天下乱,遂不行。顷之,郡中有反者。修闻融有难,夜往奔融。贼初发,融谓左右曰:“能冒难来,唯王修耳!”官终而修至。复署功曹。时胶东多贼寇,复令修守胶东令。胶东人公沙卢宗强,自为营堑,不肯应发调。修独将数骑径入其门,斩卢兄弟,公沙氏惊愕莫敢动。修抚慰其余,由是寇少止。融每有难,修虽休归在家,无不至。融常赖修以免。

  袁谭在青州,辟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数毁短修。后献以事当死,修理之,得免。

  时人益以此多焉。袁绍又辟修除即墨令,后复为谭别驾。绍死,谭、尚有隙。尚攻谭,谭军败,修率吏民往救谭。谭喜曰:“成吾军者,王别驾也。”谭之败,刘询起兵漯阴,诸城皆应。谭叹息曰:“今举州背叛,岂孤之不德邪!”修曰:“东莱太守管统虽在海表,此人不反,必来。”后十余日,统果弃其妻子来赴谭,妻子为贼所杀,谭更以统为乐安太守。谭复欲攻尚,修谏曰:“兄弟还相攻击,是败亡之道也。”谭不悦,然知其忠节。后又问修:“计安出?”修曰:“夫兄弟者,左右手也。譬人将斗而断其右手,而曰‘我必胜’,若是者可乎?夫弃兄弟而不亲,天下其谁亲之!属有谗人,固将交斗其间,以求一朝之利,愿明使君塞耳勿听也。若斩佞臣数人,复相亲睦,以御四方,可以横行天下。”谭不听,遂与尚相攻击,请救于太祖。太祖既破冀州,谭又叛。太祖遂引军攻谭于南皮。修时运粮在乐安,闻谭急,将所领兵及诸从事数十人往赴谭。至高密,闻谭死,下马号哭曰:“无君焉归?”遂诣太祖,乞收葬谭尸。太祖欲观修意,默然不应。修复曰:“受袁氏厚恩,若得收敛谭尸,然后就戮,无所恨。”太祖嘉其义,听之。

  以修为督军粮,还乐安。谭之破,诸城皆服,唯管统以乐安不从命。太祖命取统首,修以统亡国之忠臣,因解其缚,使诣太祖。太祖悦而赦之。袁氏政宽,在职势者多畜聚。

  太祖破邺,籍没审配等家财物赀以万数。及破南皮,阅修家,谷不满十斛,有书数百卷。

  太祖叹曰:“士不妄有名。”乃礼辟为司空掾,行司金中郎将,迁魏郡太守。为治,抑强扶弱,明赏罚,百姓称之。魏国既建,为大司农郎中令。太祖议行肉刑,修以为时未可行,太祖采其议。徙为奉常。其后严才反,与其徒属数十人攻掖门。修闻变,召车马未至,便将官属步至宫门。太祖在铜爵台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钟繇谓修:“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修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非赴难之义。”顷之,病卒官。子忠,官至东莱太守、散骑常侍。初,修识高柔于弱冠,异王基于幼童,终皆远至,世称其知人。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也。少与管宁俱以操尚称,州府辟命皆不就。黄巾起,原将家属入海,住郁洲山中。时孔融为北海相,举原有道。原以黄巾方盛,遂至辽东,与同郡刘政俱有勇略雄气。辽东太守公孙度畏恶欲杀之,尽收捕其家,政得脱。度告诸县:“敢有藏政者与同罪。”政窘急,往投原。原匿之月余,时东莱太史慈当归,原因以政付之。既而谓度曰:“将军前日欲杀刘政,以其为己害。今政已去,君之害岂不除哉!”

  度曰:“然”。原曰:“君之畏政者,以其有智也。今政已免,智将用矣,尚奚拘政之家?不若赦之,无重怨。”度乃出之。原又资送政家,皆得归故郡。原在辽东,一年中往归原居者数百家,游学之士,教授之声不绝。

  后得归,太祖辟为司空掾。原女早亡,时太祖爱子仓舒亦没,太祖欲求合葬,原辞曰:“合葬,非礼也。原之所以自容于明公,公之以待原者,以能守训典而不易也。若听明公之命,则是凡庸也,明公焉以为哉?”太祖乃止,徙署丞相征事。崔琰为东曹掾,记让曰:“征事邴原、议郎张范,皆秉德纯懿,志行忠方,清静足以历俗,贞固足以干事,所谓龙翰风翼,国之重宝。举而用之,不仁者远。”代凉茂为五官将长史,闭门自守,非公事不出。太祖征吴。原从行,卒。

  是后大鸿胪巨鹿张泰、河南尹扶风庞迪以清贤称,永宁太仆东郡张阁以简质闻。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也。年十六丧父,中表愍其孤贫,咸共赠赗,悉辞不受,称财以送终。长八尺,美须眉。与平原华歆、同县邴原相友,俱游学于异国,并敬善陈仲弓。天下大乱,闻公孙度令行于海外,遂与原及平原王烈等至于辽东。度虚馆以候之。

  既往见度,乃庐于山谷。时避难者多居郡南,而宁居北,示无迁志,后渐来从之。太祖为司空,辟宁,度子康绝命不宜。

  王烈者,字彦方,于时名闻在原、宁之右。辞公孙度长史,高贾自秽。太祖命为丞相掾,征事,未至,卒于海表。

  中国少安,客人皆还,唯宁晏然若将终焉。黄初四年,诏公卿举独行君子,司徙华歆荐宁。文帝即位,征宁,遂将家属浮海还郡,公孙恭送之南郊,加赠服物。自宁之东也,度、康、恭前后所资遗,皆受而藏诸。既已西渡,尽封还之。诏以宁为太中大夫,固辞不受。明帝即位,太尉华歆逊位让宁,遂下诏曰:“大中大夫管宁,耽怀道德,服膺六艺,清虚足以侔古,廉白可以当世。?囊?遭王道衰缺,浮海遁居,大魏受命,则襁负而至,斯盖应龙潜升之道,圣贤用舍之义。而黄初以来,征命屡下,每辄辞疾,拒违不至。岂朝廷之政,与生殊趣,将安乐山,往而不能反乎!夫以姬公之圣,而考德不降,则鸣鸟弗闻。以秦穆之贤,犹思询乎黄发。况朕寡德,曷能不愿闻道于子大夫哉!

  今以宁为光禄勋。礼有大伦,君臣之道,不可废也。望必速至,称朕意焉。“又诏青州刺史曰:”宁抱道怀贞,潜翳海隅,比下征书,违命不至,盘桓利居,高尚其事。虽有素履幽人之贞,而失考父兹恭之义,使朕虚心引领历年,其何谓邪?徒欲怀安,必肆其志,不惟古人亦有翻然改节以隆斯民乎!日逝月除,时方已过,澡身浴德,将以曷为?仲尼有言:“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哉!‘其命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诏以礼发遣宁诣行在所,给安车、吏从、茵蓐、道上厨食,上道先奏。”宁称草莽臣上疏曰:“臣海滨孤微,罢农无伍,禄运幸厚。横蒙陛下纂承洪绪,德侔三皇,化溢有唐。久荷渥泽,积祀一纪,不能仰答陛下恩养之福。沈委笃疴,寝疾弥留,逋违臣隶颠倒之节,夙宵战怖,无地自厝。臣元年十一月被公车司马令所下州郡,八月甲申诏书征臣,更赐安车、衣被、茵蓐,以礼发遣,光宠并臻,优命屡至,怔营竦息,悼心失图。思自陈闻,申展愚情,而明诏抑割,不令稍修章表,是以郁滞,讫于今日。诚谓乾覆,思有纪极,不意灵润,弥以隆赫。奉今年二月被州郡所下三年十二月辛酉诏书,重赐安车、衣服,别驾从事与郡功曹以礼发遣,又特被玺书,以臣为光禄勋,躬秉劳谦,引喻周、秦,损上益下。受诏之日,精魄飞散,靡所投死。臣重自省揆,德非园、绮而蒙安车之荣,功无窦融而蒙玺封之宠,楶棁驽下,荷栋梁之任,垂没之命,获九棘之位,惧有朱博鼓妖之眚。又年疾日侵,有加无损,不任扶舆进路以赛元责。望慕阊阖,徘徊阙庭,谨拜章陈情,乞蒙哀省,抑恩听放,无令骸骨填于衢路。”自黄初至于青龙,征命相仍,常以八月赐牛酒。诏书问青州刺史程喜:“宁为守节高乎,审老疾尪顿邪?”喜上言:“宁有族有人管贡为州吏,与宁邻比,臣常使经营消息。贡说:”宁常着?皂?帽、布襦?裤?、布裙,随时单复,出入闺庭,能自任杖,不须扶持。四时祠祭,辄自力强,改加衣服,着絮巾,故在辽东所有白布单衣,亲拜馔馈,跪拜成礼。宁少而丧母,不识形象,常特加觞,泫然流涕。

  又居宅离水七八十步,夏时诣水中澡洒手足,窥于园圃。臣揆宁前后辞让让意,独自以生长潜逸,曹艾智哀,是以栖迟,每执谦退。此宁志行所欲必全,不为守高。“

  正始二年,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待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荐宁曰:“臣闻龙凤隐耀,应德而臻,明哲潜遁,候时而动。是以𬸚𬸦鸣岐,周道隆兴,四皓为佐,汉帝用康。伏见太中大夫管宁,应二仪之中和,总九德之纯懿,含章素质,冰洁渊清,玄虚淡泊,与道逍遥;娱心黄老,游志六艺,升堂入室,究其阃奥,韬古今于胸怀,包道德之机要。中平之际,黄巾陆梁,华夏倾荡,王纲弛顿。遂避时难,乘桴越海,羁旅辽东三十余年。在干之姤,匿景藏光,嘉遁养浩,韬韫儒墨,潜化傍流,畅于殊俗。

  黄初四年,高祖文皇帝畴谘群公,思求俊乂.故司徒华歆举宁应选,公车特征,振冀遐裔,翻然来翔。行遇屯厄,遭罹疾病,即拜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嘉美其德,登为光禄勋。宁疾弥留,未能进道。今宁旧疾已瘳,行年八十,志无衰倦。环堵筚门,偃息穷巷,饭鬻糊口,并日而食,吟咏《诗》、《书》,不改其乐。困而能通,遭难必济,经危蹈险,不易其节,金声玉色,久而弥彰。揆其终始,殆天所祚,当赞大魏,辅亮雍熙。衮职有阙,群下属望。昔高宗刻象,营求贤哲,周文启龟,以卜良佐。况宁前朝所表,名德已着,而久栖迟,未时引致,非所以奉遵明训,继成前志也。陛下践阼,纂承洪绪。圣敬日跻,超越周成。每发德音,动谘师傅。若继二祖招贤故典,宾礼俊迈,以广缉熙,济济之化,侔于前代。

  宁清高恬泊,拟迹前轨,德行卓绝,海内无偶。历观前世玉帛所命,申公、枚乘、周党、樊英之俦,测其渊源,览其清浊,未有厉俗独行若宁者也。诚宜束帛加璧,备礼征聘,仍授几杖,延登东序,敷陈坟素,坐而论道,上正璇玑,协和皇极,下阜群生、彝伦攸叙,必有可观,光益大化。若宁固执匪石,守志箕山,追迹洪崖,参踪巢、许。

  斯亦圣朝同符唐、虞,优贤扬历,垂声千载。虽出处殊涂,俯仰异体,至于兴治美俗,其揆—也。“

  于是特具安车蒲轮,束帛加璧聘焉。会宁卒,时年八十四。拜子邈郎中,后为博士。

  初,宁妻先率,知故劝更娶,宁曰:“每省曾子、王骏之言,意常嘉之,岂自遭之而违本心哉?”

  时巨鹿张臶,字子明,颖川胡昭,字孔明,亦养志不仕。臶少游太学,学兼内外,后归乡里。袁绍前后辟命,不应,移居上党。并州牧高干表除乐平令,不就,徙遁常山,门徒且数百人,迁居任县。太祖为丞相,辟,不诣。太和中,诏求隐学之士能消灾复异者,郡累上臶,发遣,老病不行,广平太守卢毓到官三日,纲纪白承前致版谒臶.毓教曰:“张先生所谓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者也。此岂版谒所可光饰哉!”但遣主簿奉书致羊酒之礼。青龙四年辛亥诏书:“张掖郡玄川溢涌,激彼奋荡,宝石负图,状像灵龟,宅于川西,嶷然磐峙,仓质素章,麟凤龙马,焕炳成形,文字告命,粲然着明。太史令高堂隆上言:”古皇圣帝所未尝蒙,实有魏之祯命,东序之世宝。“事颁天下。任令于绰连赍以问臶,臶密谓绰曰:”夫神以知来,不追已往,祯祥先见而后废兴从之。

  汉已久亡,魏已得之,何所追兴征祥乎!此石,当今之变异而将来之祯瑞也。“正始元年,戴凭之鸟巢臶门阴。臶告门人曰:”夫戴鵀阳鸟,而巢门阴,此凶祥也。“乃援琴歌咏,作诗二篇,旬日而卒,时年一百五岁。是岁,广平太守王肃至官,教下县曰:”前在京都,闻张子明。来至问之,会其已亡,致痛惜之。此君笃学隐居,不与时竞,以道乐身。昔绛县老人屈在泥举涂,赵孟升之,诸侯用睦。愍其耄勤好道而不蒙荣宠,书到,遣吏劳问其家,显题门户,务加殊异,以慰既往,以劝将来。“

  胡昭始避地冀州,亦辞袁绍之命,遁还乡里。太祖为司空丞相,频加礼辟。昭往应命。既至,自陈一介野生,无军国之用,归诚求去。太祖曰:“人各有志,出处异趣,勉卒雅尚,义不相屈。”昭乃转居陆浑山中,躬耕乐道,以经籍自娱。闾里敬而爱之。

  建安二十三年,陆浑长张固被书调丁夫,当给汉中。百姓恶惮远役,并怀扰扰。民孙狼等因兴兵杀县主簿,作为叛乱,县邑残破。固率将十余吏卒,依昭住止,招集遗民,安复社稷。狼等遂南附关羽。羽授印给兵,还为寇贼,到陆浑南长乐亭,自相约誓,言:“胡居士贤者也,一不得犯其部落。”一川赖昭,咸无怵惕。天下安辑,徙宅宜阳。正始中,膘骑将军赵俨、尚书黄休、郭彝、散骑常侍荀𫖮、钟毓、太仆庚嶷、弘农太守何桢等递荐昭曰:“天真高洁,老而弥笃。玄虚静素,有夷,皓之节。宜蒙征命,以励风俗。”至嘉平二年,公车特征,会卒,年,八十九,拜子纂郎中。初,昭善史书,与钟繇、邯郸淳、卫𫖮、韦诞并有名,尺牍之迹,动见模楷焉。

  评曰:“袁涣、邴原、张范躬履清蹈,进退以道,盖是贡禹、两龚之匹。凉茂、国渊亦其次也。张承名行亚范,可谓能弟矣。田畴抗节,王修忠贞,足以矫俗;管宁渊雅高尚,确然不拔;张臶、胡昭阖门守静,不营当世:故并录焉。

译文

(袁涣传、张范传、凉茂传、国渊传、田畴传、王修传、邴原传、管宁传)

  袁涣传,袁涣字曜卿,陈郡扶乐县人。袁涣的父亲袁滂,做过汉朝的司徒。当时各家公子多违越法律制度,而袁涣清雅宁静,举动必定符合礼节。郡守命袁涣任功曹,郡里的奸吏都自动躲避离去。后袁涣被公府征召,考试列优等。升为侍御史。

  又被任为谯县县令,未到任。刘备统治豫州时,荐袁涣为茂才。后袁涣迁移到江淮之间避祸,被袁术所任命。袁术每次有所咨询,袁涣常有严正的议论。袁术不能违抗,然而也不敢不有礼貌地尊敬他。不久,吕布在阜陵攻击袁术,袁涣前去随从袁术,于是也被吕布拘留。吕布当初与刘备结亲和好,后来有了嫌隙。现在,吕布想要让袁涣写信辱骂刘备,袁涣不答应,再三强迫他,仍不同意。吕布大怒,用兵器威胁袁涣说:“你做就能活,不做就得死。”袁涣脸不变色,笑着回答说:“袁涣听说只有德行才能使人蒙受耻辱,没听说用辱骂的。假使他本来就是个君子,那他将不以将军的话为耻辱,假使他本来就是个小人,那他将像将军一样写信,回骂将军,那样耻辱将在这一方而不在他那一方。况且袁涣我异日侍奉刘将军,就像现在侍奉将军您一样,如果我一旦离开这里,回过头来骂您,可以吗?”吕布感到羞惭,不再逼他。

  吕布被诛杀后,袁涣得以归附太祖。袁涣进言说:“兵,属于凶器,要到不得已的时候才使用它,以道德、仁义来进攻、征伐,加上安抚民众,为他们除害,只有这样,才可以与他们同生共死。自从天下大乱以来,已有十几年了,民众渴望安定,比被倒悬在树上而渴望解脱还厉害,然而暴乱远未止息的原因是什么?想来大概是政治没走上正道吧!袁涣听说明智的君王善于拯救人世,所以世道纷乱就用仁义来统一,世道虚伪就用质朴来克制;世道不同,事势变易,治国的策略就应有所不同,这一点不可以不明了。

对于制度的增减,这是今天与古代所不必相同的。要是能够兼爱天下人,拨乱反正,即使以武力平定动乱并以道德相济助,确实是百代君王不可改变的原则。曹公您明哲超出世人,古代那些所用来获得民心的措施,您已经尽力而为了,今天那些所以会失掉民心的事情,您已经戒除了,海内依仗您得以免除了危亡的灾祸,但民众还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希望您用这些道理来教诲他们,那就是天下的大幸了!”太祖完全接受了这个建议。任袁涣为沛郡南部都尉。这时太祖刚刚招募民众开办屯田,百姓不乐意,有很多逃亡的。袁涣对太祖说:“民众安于故土,把迁移当作大事,不可仓促改变,顺遂他们心愿行事容易,违逆他们心愿的举动就困难。应顺从他们的心意,他们喜欢的才能采取,他们不想做的就不要勉强。”太祖听从了他,百姓十分高兴。袁涣升任梁国相。

  袁涣每每告诫各县:“务必要抚恤鳏夫、寡妇、高龄老人,表彰孝顺的子孙和贞节的妇女。常言说‘世道安定礼仪就周详,世道动乱礼仪就简略’,这个分寸全在于临事斟酌。现今虽然仍不太平,难以推广礼仪,然而这也在于我们怎样做了。”袁涣为政崇尚教化训育,凡事宽容思虑以后才行动,外表温和柔顺而内心能够决断。袁涣因病辞官,百姓思念他。后袁涣被任为谏议大夫、丞相军祭酒。先后得到的赏赐很多,都被他分送了,家里没有什么积蓄,他也始终不过问家中产业,匮乏了就从别人那里去取,不做貌似清白明察的举动,然而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清廉。

魏国刚刚建立时,袁涣任郎中令,行使御史大夫的职权。袁涣对太祖说:“现今天下大难已除,文武并用,才是长治久安的途径。我认为可以广泛地收集文章典籍,阐明先代圣人的教诲,用以改变民众的所见所闻,使全国形成文明的风气,那样,对于偏远地区的异族人,虽不能用武力征服,却可以用文明的道德使他们向往而来。”太祖认为他的话正确。当时有人传说刘备已死,众大臣都表示庆贺,袁涣因曾被刘备举荐为官,独独不去庆贺。为官几年后去世。太祖为袁涣的死流下眼泪,赏赐谷物两千斛,一份叫“以太仓谷一千斛赐与郎中令家”,一份叫“用垣下谷一千斛送给曜卿家”,外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太祖的教令说:“用太仓谷,是依据官法;用垣下谷,是因为他是我亲密的老部下啊。”魏文帝听说袁涣过去抗拒吕布的事情,问袁涣的堂弟袁敏:“袁涣在勇敢怯懦方面是怎样的?”袁敏回答说:“袁涣貌似平和柔顺,但他在大节面前,处于危难当中时,即使是孟贲、夏育也比不过他。”袁涣的儿子袁侃,也有和父亲一样的清平纯粹、悠闲素雅的风度,历任郡守、尚书。起初,袁涣的堂弟袁霸,公正谨慎,有才干,魏国初年任大司农,与同郡人何夔一起在当时很有名气。霸子袁亮坚贞不移,学问品性优秀,厌恶何晏、邓..等人,曾撰著论文加以讥刺批评;袁亮做官做到河南尹、尚书。袁霸的弟弟袁徽,以儒雅朴素著称,遇上天下大乱,到交州避难,司徒征召他,不去。袁徽的弟弟袁敏,有武艺,善治水,官至河盽谒者。

  张范传,(附张承传)张范,字公仪,河内郡修武县人。张范的祖父张歆,是汉朝的司徒。张范的父亲张延,任太尉。太傅袁隗想让女儿做张范的妻子,张范辞谢没有接受。张范性情恬淡平静,乐于守道,轻视功名利禄,征召任命全不接受。张范的弟弟张承,字公先,也有名气,因为行为端方正派被征召,授官为议郎,又升任伊阙县都尉。董卓发动兵乱时,张承想要聚合徒众与天下豪杰共伐董卓。张承的弟弟张昭当时任议郎,正好从长安来,对张承说:“现在想要诛杀董卓,众寡悬殊,我们敌不过他;况且在一个早上仓促发动计划,用田间农民作战,士人平素没有得到抚慰,兵士少有练习,难以成功。

董卓倚仗兵力,不守正义,本来就不能持久。我们不如选择一方,向其归附,等待时机再行动,这样做了,以后就可以实现我们的愿望。”张承同意了,于是解下官印绶带辞职,从小路回到家里,与张范迁移到扬州避乱。袁术备好礼物前去招请,张范自称有病没有前往,袁术也不勉强他。张范让张承与袁术相见,袁术问道:“过去周王室衰颓,就出现了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秦朝政治失败,汉朝就接替利用其势而兴起。现在我凭借土地广阔、士民众多的优势,想要求取齐桓公那样的福分,追随汉高祖的足迹,怎么样?”张承回答说:“这事在于德行而不在强力。如果谁能推行德政,以此来统一天下人的愿望,即使只凭着匹夫的资历,而去成就称霸称王的功业,也是不难的。假如有超越本分的追求,冒犯天时而轻举妄动,那众人就会抛弃他,谁还能使他兴旺呢?”袁术很不高兴。

这个时候,太祖将要征讨冀州,袁术又问道:“现在曹公想以几千人的疲惫士兵抵敌我的十万大军,可真是不自量力了!你认为怎么样?”张承随即说道:“汉朝的德行虽然衰颓了,但它的天命还没改换,现在曹公挟制天子以号令天下,即使与百万之众交战也是可以战胜的。”袁术脸色一变,很不高兴。张承于是离去了。太祖平定了冀州,派遣使者迎召张范。张范因为生病留在彭城,派遣张承到太祖那里去,太祖上表荐任张承为谏议大夫。

  张范的儿子张陵和张承的儿子张晋戈被山东贼人捉去,张范径直到贼人那里,请他们放了二个孩子。贼人把张陵还给了张范,张范辞谢说:“诸位把孩子还给我,这份好意是很重的。人的感情虽然偏爱自己的孩子,但我怜惜张晋戈的年龄更小,请允许我用张陵换回张晋戈。”贼人认为他的话很重义气,把两个孩子都还给了张范。太祖从荆州返回,张范得以在陈郡与他见面,太祖让他作议郎,参丞相军事,很是敬重。太祖出兵征讨时,常常让张范与邴原留下,与世子曹丕一同居守。太祖嘱咐曹丕:“若有所举动必须向这两个人咨询。”世子对他遵行子孙对长辈那样的礼节。张范热心救济抚恤贫穷困乏的人,以至于自己家里没什么富余,许多地方的孤儿寡妇都来依附他,对于给他的馈赠,不退回去,但也始终不去使用,到了离开的时候,就都拿来退还了。

  建安十七年(212)张范去世。魏国刚建立时,张承以丞相参军祭酒的身份兼任赵郡太守,那里的政治教化得到普遍推行。太祖将要西征时,征聘张承参军事,张承到了长安后,因病去世。

  凉茂传,凉茂字伯方,山阳郡昌邑人。少年时好学,议论事情常常引经据典,用以处理是非。太祖征召凉茂任司空掾,考试名列优等,补官为侍御史。当时泰山盗贼很多,让凉茂担任泰山郡太守,一个月之内,用襁褓背负婴儿前来的人有一千多户。又转任乐浪太守。公孙度在辽东擅自留下凉茂,不派遣他去做官,然而凉茂始终没有屈服。公孙度对凉茂及众将领说:“听说曹公远途出征,邺城没有防守的准备,现在我想用三万步兵、一万骑兵,直攻邺城,谁能抵御!”众将领都说:“对。”

公孙度又看着凉茂说:“您认为这主意怎么样?”凉茂回答说:“近来海内大乱,国家将要倾覆,将军您拥有十万人之多的兵力,安坐家中,观看各方的成功与失败,作为君主的臣下,本来应是这样的吗?曹公忧虑国家的危机败亡,怜悯百姓的疾苦危害,率领正义之师为天下人诛杀凶残的民贼,功劳巨大,德行广被,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了。因为国内刚刚平定,百姓初步安顿下来,所以没有责罚将军的罪过罢了!而将军您却想要兴兵向西进攻,那么生存与灭亡的效验,不要一个早晨就可以决定。将军您好自为之吧!”众将领听到凉茂的话,都震惊心动。过了许久,公孙度说:“凉茂的话对啊。”凉茂后来被征聘为魏郡太守、甘陵相,在他任职的地方都有政绩。文帝任五官中郎将时,凉茂被选任长史,又升左军师。魏国建立初期,凉茂升任尚书仆射,后来任中尉奉常。文帝居东宫做太子时,凉茂又是太子太傅,很受文帝的尊敬和礼遇,凉茂死在官任上。

  国渊传,国渊字子尼,乐安国盖县人。曾师从事奉郑玄。后来与邴原、管宁等人到辽东郡躲避兵乱。返回故乡以后,被太祖征召任司空掾属,每次在曹公府上议论政事,常常正色直言,谦让无私。太祖想广泛地兴办屯田,让国渊主持这项事务。国渊屡次陈述应当增减的项目,考察土地,安置民众,计算百姓数量,设置官吏,明确考核的办法,五年的时间里,就使粮仓丰实,百姓竞相勉励,乐于这项事业。

  太祖征讨关中,让国渊任居府长史,主管留守事宜。田银、苏伯在河间县谋反,田银等人失败后有许多余党,都应该依法治罪,国渊认为这些人不是首恶分子,请求不对他们执行死刑,太祖听从了他的意见。依赖国渊这个建议得以活命的有一千多人。写战胜贼兵的文书,旧例往往夸大,以一为十,到了国渊上报斩杀首级数量的时候,实有多少就报多少。太祖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国渊说:“在征讨境外敌寇时,多报斩首捕获士兵数量的人,是想要夸大战绩,并且用来显示给百姓去看、去听。而河间在我们境域之内,田银等人叛逆,虽然战胜他们是有功的,但国渊私下里仍为这事感到耻辱。”太祖很高兴,提升国渊为魏郡太守。当时有人写匿名信诽谤别人,太祖痛恨这种行为,想知道写信人是谁。

国渊请示把原信留下,而不把它宣扬泄露出去。原信很多地方引用了《二京赋》的内容,国渊嘱咐功曹说:“这个郡很大,现在虽是首都,却少有喜好学问的人。这封信颇能开导启发年轻人,我想要派人去拜师学习。”功曹派遣了三个人,国渊在派遣前先召见了他们,教训说:“你们所学的东西还不广泛,《二京赋》是有关博物的书籍,世上人忽略了它,很少有能讲解它的老师,你们可以去找寻能读懂它的人,向他请教。”又秘密地告诉他们自己的意图。几天就找到了能读《二京赋》的人,三人就去拜师。跟着请那个人写了一纸笺书,与那封信一比较,与写信的人是一种笔迹,随即把那人拘捕审问,得到了全部事情真相。太祖提升国渊为太仆。国渊虽居于列卿之位,但是仍穿布衣吃素食,把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朋故旧,自己却保持着谦恭节俭,最后死在官任上。

  田畴传,田畴字子泰,右北平郡无终县人。喜好读书,善于击剑。初平元年(190),关东义兵兴起,董卓将汉献帝迁至长安。幽州牧刘虞叹息说:“贼臣叛乱,朝廷流亡失所,四海倾覆,谁也没有坚定的信念。我身为皇家宗室的遗老,自然不能与众人相同。现在我想请一使臣前去朝廷尽我作为忠臣的礼节,怎样才能得到不负使命的人士呢?”众人议论,都说:“田畴虽然年轻,但很多人称他是个奇人。”田畴这时才二十二岁。刘虞随即礼貌周全地请来田畴相见,对他十分满意,于是让他担任从事,为他置办车马。

将要出发时,田畴说:“现在道路阻塞断绝,贼寇纵横,我如果自称官员奉命出使,将会被众人指名道姓,多有不便。我愿以个人身份前往,期望能够顺利到达。”刘虞听从了他的意见。田畴于是回到家里,自己挑选了家人和慕名而来愿作随从的勇壮少年共二十多人,骑马一同前往,刘虞亲自出来祭祀路神,为田畴送行。上路以后,田畴就前去居庸关,出了边塞,沿着阴山,直接奔赴朔方郡,顺着小路走去,终于到了长安,完成了使命。朝廷下诏任命田畴为骑都尉。田畴认为天子流亡在外刚刚归还,尚未安定,自己不可以承受这样的荣宠,坚持辞让不受。朝廷尊重他的心意。三公府同时征召,田畴都没有接受。田畴得到报告后,加力赶马返回,还没到达,刘虞已被公孙瓒害死。田畴回来后,到刘虞坟墓前拜谒祭扫,又发出章表,哭泣着离去了。

公孙瓒知道了大怒,悬赏通缉,捕获了田畴,对他说:“你为什么独自到刘虞的墓前去哭,却不来给我送报告章表?”田畴回答说:“汉朝王室衰败,人人怀有异心,只有刘公没有失掉忠信的节操。报告表章中所说的,对将军没有什么好话,恐怕不是您所乐意知道的,所以没有送上。况且将军正在兴办大事以满足自己的欲求,既已杀死了没有罪的主君,又与坚守忠义的臣子为仇,果真做了这件事,那么燕、赵地区的士人将都只会投东海而死,哪还有人忍心跟从将军您呢?”公孙瓒因为田畴理直气壮的回答,给他松绑,释放了他,没有杀掉。

  公孙瓒把田畴拘留在军营中,禁止他的朋友与他往来。有人劝说公孙瓒说:“田畴是个义士,您不能礼貌待他,反而把他关了起来,恐怕会失去众人的心。”公孙瓒于是释放并送走了田畴。田畴得以北归,率领所有宗族里的和从别处前来依附的共几百人,扫地盟誓说:“您的仇不报,我就不再立于人世!”随即进入徐无山中,营造了一块地处深远险峻又很平敞的空地居住,亲自耕种粮食用来供养父母。百姓都来归附,几年间达到五千多户。田畴对父辈老者们说:“诸位不认为我田畴不贤,从远处来投靠,人多就形成了城镇,但还没有统一,恐怕不是长久安定的作法,希望推举择定贤能或年纪大的人做首领。”大家都说“好”,一起推举了田畴。田畴说:“现在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只图眼前的安定而已,而是要图谋大事,报仇雪耻。

我私下担心还没有实现我们的大志,而那些轻佻浮薄的人自己先互相侵扰欺侮,苟且快乐一时,却没有深谋远虑。田畴我有一条不成熟的计划,希望和诸位一同施行,可以吗?”众人都说:“可以。”田畴就为大家制定了有关杀伤、盗窃、诉讼的法律,规定犯法重的人治死罪,其次的也要抵罪,共有二十多条。又制定了婚丧嫁娶的礼仪,兴办学校讲授知识的规划,向众人颁布。众人都熟习了,到了路不拾遗的程度。北方边境地区百姓纷纷聚拢,服从他的威信,乌丸、鲜卑也都各自派遣使者来送贡物,田畴都接纳、抚慰了他们,使他们不再进行侵扰。

  袁绍几次派遣使者前来招请,又立即授予将军印,以便安抚田畴统治下的百姓,田畴都拒绝了,没有接受。袁绍死后,他的儿子袁尚又来征召,田畴始终未去。田畴时常为乌丸以前残杀当地士大夫而忿恨,有讨伐他们的心思,但实力不够。

  建安十二年(207),太祖向北征讨乌丸,还没到时,先派遣使者征召田畴,又命令田畴告知他的旨意。田畴戒令门客赶快整理行装,收拾行李。门客对他说:“过去袁公倾慕您,礼物和命令来了多次,您一点也不屈服;现在曹公使者第一次来,您就像恐怕来不及一样,这是为什么?”田畴笑着回答说:“这就不是您所明白的了。”于是跟随使者到了太祖军中,任司空户曹掾,准备引见咨议。第二天太祖公布诏令说:“田子泰不是我所应该任命为吏的人。”就举荐为茂才,任为..县县令。田畴没去上任,随着军队到无终县。

当时正当夏季降水,海滨低洼地区,泥泞不能通行,贼兵又把守险要路段,曹军不能前进。太祖很忧虑,拿这事询问田畴。田畴说:“这条道路在夏季常常积水,浅处不能通行车马,深处又载不动船只,形成这种灾难已经很久了。原先的北平郡治在平岗县,从卢龙塞直通柳城;从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以来,破败断绝近二百年了,但还有隐蔽的小路可以找到。现在贼方将领大队军马正在通向无终的路上,不能前进,正在后退,松懈没有准备。如果我们率军悄悄返回,从卢龙口越过白檀的险要,从空旷地区走出,路又近又好走,乘其不备去攻打,蹋顿的首领就可以不用战斗而俘获了。”太祖说:“好。”就带领军队返回,而在水边路旁竖起大木头,写上:“现在正是暑热夏季,道路不通,姑且等到秋冬两季再进军。”

贼军骑兵侦探看到了,真的以为曹军已经走了。太祖命令田畴带领他的部下作向导,走上徐无山,过了卢龙,经过平岗,登上白狼城,离柳城二百多里时,贼军这才警觉起来,单于亲自上阵,太祖与他交战,终于大获全胜,追赶败兵到了柳城。曹军返回,进入关内,论功行赏,封田畴为亭侯,封邑五百户。田畴自己认为当初为了主君死难,率领众人逃遁,报仇的志向还没有实现,反而靠它获取利禄,这不是自己本来的意思,坚持推让。太祖知道他心意至诚,答应了而没有勉强他。辽东斩了袁尚的首级送来,太祖下令:“三军有谁敢为袁尚而哭的,斩首。”田畴因为曾被袁尚所征召,就前往吊唁祭奠。太祖也不追究。

  田畴率领他的家属及族人三百多户全部到邺县居住。太祖赐给田畴车马粮谷丝帛,他又都分送给了族人和旧友。田畴随从太祖征讨荆州回来,太祖追念他的功劳很大,后悔上次听从了田畴的辞让,说:“这是成全了你一个人的志向,而损害了国家的法律制度啊。”于是就又用上次的爵位赐封田畴。田畴上疏陈述自己的诚意,以死来发誓。太祖没有听从,想把他招来授官,再三再四,田畴终究没有接受。官府弹劾田畴偏狭固执,有违正道,只知固守小节,应该罢免官职,施加刑罚。太祖尊重田畴的行事,犹豫不决了好长时间,终于把此事交给世子曹丕与大臣们广泛讨论。世子曹丕认为田畴和过去楚国令尹子文辞让俸禄、申包胥逃避封赏是相同的,应该不要勉强他,而成全他的志节。尚书令荀彧、司隶校尉钟繇也认为可以听从他自己的意愿,太祖还想给田畴封侯。

因田畴平素与夏侯惇友善,太祖对夏侯惇说:“你且去用你们的情谊劝喻他,一切都从你嘴里说出,不要告诉他是我的意思。”夏侯..到田畴那里住宿,就像太祖所说的那样去做。田畴揣测到了他的意旨,有关受封的事什么话也不再说。夏侯..临离去时抚摸着田畴的后背说:“田君,主上的心意这么诚恳周到,你连这都不能顾及吗?”田畴回答说:“这话说得太过分了!田畴,不过是个背负信义逃窜的人,蒙受恩惠得以全活,实在是太幸运了。怎可以卖卢龙要塞来换取利禄赏赐呢?即使整个国家独加恩宠给我田畴,田畴难道就不问心有愧吗?将军素来是知道田畴的,还要这样做,如果一定不得已的话,我希望就在这里自刎,献出我的生命。”话没说完,就痛哭流涕。夏侯..把这情形都报告了太祖。太祖喟然叹息,知道不可以勉强了,这才任田畴为议郎。田畴在四十六岁的时候死去。儿子也死得较早。魏文帝受禅让即位后,敬重田畴的德行信义,赐给田畴的侄孙子田续爵位为关内侯,作为对田畴后代的尊奉。红潮网

  王修传,王修字叔治,北海郡营陵县人。七岁时丧母。他的母亲是在社日那一天死的,第二年邻里在社日祭祀土神,王修感念母亲,极为哀痛。邻里知道了,为此停止了社日活动。王修二十岁时,外出到南阳游学,住在张奉的家里。张奉全家人得了疾病,没有照顾的人,王修亲自精心抚恤他们,直到他们病好了才离去。

  初平年间(190~193),北海国相孔融召王修为主簿,任高密县令。高密人孙氏素来为当地豪侠,门客屡次触犯法律,民间有抢劫案发生,贼人进入孙氏门下,吏役没法捕捉。王修率领吏役百姓包围了孙氏家宅,孙氏抗拒坚守,吏役百姓畏惧忌惮不敢靠近。王修命令他们:“谁敢不向前进攻,与孙氏一同治罪。”孙氏害怕了,终于交出贼人。从此,豪强们都被震慑畏服。荐举孝廉时,王修推让给邴原,孔融不听从他。适逢天下大乱,这事没有实行。不久,郡中有人叛乱。

王修听说孔融有危难,连夜赶往孔融那里。反贼开始发难时,孔融对左右人说:“能冒着危难来的,只有王修而已!”话刚说完,王修就到了。后来王修又任功曹。当时胶东多有贼寇,又命王修为胶东县令。胶东人公沙卢宗族强盛,自己设置营寨壕堑,不肯听从官府的发派调遣。王修独自带领几个人骑马径直闯进公沙卢家中,斩杀了公沙卢兄弟几人,公沙氏族人震动惊愕,没有人敢有举动。王修安抚了其余的人,自此贼寇逐渐止息。孔融每次有了危难,王修即使是在家里休息归养,没有不马上到的。孔融往往倚仗王修得以免于祸患。袁谭在青州时,征召王修为治中从事,别驾刘献几次诽谤诬陷王修。后来刘献因事当判死罪,王修审理这件案子,刘献得以免于一死。当时人因此更加称赞王修。袁绍又征召王修任即墨县令,后又任袁谭手下的别驾。

  袁绍死后,袁谭、袁尚之间有嫌隙。袁尚攻打袁谭,袁谭的部队失败了,王修率领吏役百姓前往营救袁谭。袁谭高兴地说:“成全我的部队的人,就是王别驾啊!”袁谭失败时,刘询在漯阴起兵,各个城池都起来响应。袁谭叹息说:“现在全州都背叛了我,难道是因为我不讲道德吗?”王修说:“东莱太守管统虽远在海外,但这人不会反叛,他一定会来。”十几天后,管统果然抛妻弃子来到袁谭这里,妻儿被叛贼杀害。袁谭让管统改任乐安太守。袁谭又想进攻袁尚,王修劝他说:“兄弟之间往复攻击,这是走向失败灭亡的道路啊!”袁谭不高兴,但理解他的志向节操。过后袁谭又问王修:“有什么计策可以使用?”王修说:“兄弟就像一个人的左右手。比如一个人将要与别人角斗,却砍断了他的右手,反而说‘我一定能胜’,像这样行吗?抛弃了兄弟,不相亲近,天下人还有谁能亲近!您的部下有进谗言的人,本来就在你们兄弟之间参与争斗,以求取有朝一日的利益,我愿意明白地告诉使君:堵上耳朵不要听他们的。如能斩杀几个奸佞的臣下,兄弟重新亲近和睦,以抗御四面八方的敌人,可以凭这个横行天下。”袁谭没有听从,随即与袁尚互相攻击,又向太祖请求援助。太祖攻破了冀州以后,袁谭又背叛了太祖。太祖于是带领军队在南皮县进攻袁谭。王修这时运送粮食正在乐安,听说袁谭危急,率领他带去的士兵和属下的从事一共几十人,向袁谭那里赶赴。

  到了高密县时,听到袁谭已死的消息,王修下马放声大哭,说:“没有您,我回到哪里去啊?”于是去了太祖那里,请求让他收葬袁谭的尸体。太祖想要观察王修的诚意,沉默着一声不吭。王修又说:“我曾受过袁氏的厚恩,如果让我得以收殓袁谭尸体,然后让我就死,我也不会后悔。”太祖称赞他的义气,听从了他。

太祖让王修担任督军粮,返回乐安。袁谭被击破后,全州各个城池都服从了太祖,惟独管统据守乐安,不愿服从。太祖命令王修去取管统首级,王修因为管统是亡国的忠臣,于是解开他的捆绑,让他去见太祖。太祖高兴并且赦免了他。袁氏政令宽纵,在职的有权势的人大多都积聚财物。太祖攻破邺城,查抄没收审配等人的家财数以万计。待到攻破南皮县,察看王修家,粮谷不满十斛,仅有书籍几百卷。太祖感叹着说:“王修作为士人真是名符其实。”于是礼聘王修为司空掾,代理司金中郎将,升任魏郡太守。

王修治理政务,抑制豪强,扶助弱小,赏罚分明,为百姓所称道。魏国建立,王修任大司农郎中令。太祖计划实行肉刑,王修认为时机还不允许实行,太祖采纳了他的建议。调王修为奉尚。后来严才反叛,与他的属下几十人攻打宫殿旁门。王修听说兵变,召唤车马未到,就率领属下官吏步行到了宫门。太祖在铜爵台望到他们,说:“那赶来的人一定是王叔治。”相国钟繇对王修说:“过去,京城发生变故时,九卿是各自居守官府不出。”王修说:“靠国家的薪俸吃饭,怎么能躲避国家的危难呢?居守官府虽是旧制,但不符合奔赴危难的大义。”不久,王修病死在官位上。

  王修的儿子王忠,官至东莱太守、散骑常侍。当初,王修在高柔二十岁时就赏识了他,在王基还是幼童时就看出了他的特异才能,这两人最终都有远大的发展,世人因此称赞王修善于识人。

  邴原传,邴原字根矩,北海国朱虚县人。年轻时与管宁一同以节操高尚著称,州府征召任命都没有接受。黄巾军起事后,邴原带领家人进入东海,住在郁洲山里。当时孔融为北海国相,举邴原为有道。邴原认为黄巾军正在兴盛时期,于是到了辽东郡,与同郡人刘政都富于勇略雄气。辽东郡太守公孙度畏惧厌恶刘政,想杀死他,把他全家都拘捕了,刘政得以脱身。公孙度通告各县:“敢有窝藏刘政的人,与刘政同罪。”刘政窘迫危急,前去投奔邴原,邴原把他藏了一个多月,这时东莱郡太史慈正要返回,邴原于是把刘政托付给了太史慈,然后对公孙度说:“将军前些日子要杀刘政,把他当作自己的祸害,现在刘政已经离去,您的祸害难道不是已经除去了吗?”公孙度说:“是这样。”邴原说:“你所以害怕刘政,是因为他有智谋。

现在刘政已经脱身,他的智谋将得到使用,为什么还拘押刘政的家属呢?不如赦免了他们,别又结下一仇怨。”公孙度于是放出了刘政家属,邴原又出资把他们送到刘政家里,使他们都得以返回原郡。邴原在辽东郡,一年内前往归附居住的人有几百家,游学的士人,教授学问的声音,络绎不绝。后来邴原得以从辽东返回,太祖征召他为司空掾。邴原的女儿夭折,这时太祖的一个儿子仓舒也死去了。太祖想要把这两个孩子合葬,邴原推辞说:“合葬,是不符合礼仪的。邴原之所以追随明公,明公之所以接纳邴原,是因为都能遵守规则制度,决不改变的缘故。

如果我这次听从了明公的命令,那就会变得平凡庸俗,明公难道认为这事值得做吗?”太祖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调邴原代理丞相征事。崔琰是东曹掾,在他推让官职的奏记里说:“征事邴原、议郎张范,都秉赋德行纯正美好,志向行为忠正端方,清廉洁净足可以激励凡俗,坚贞自守足以求取事功,正是所谓龙凤的羽翼,国家的重宝。推举任用他们,将使不讲仁德的人远遁。”邴原代替凉茂为五官将长史,闭门自守,不是公家事务不出门参与。太祖征讨吴国时,邴原随从出发,不幸死去。这以后大鸿胪巨鹿人张泰、河南尹扶风人庞迪以清廉贤明著称,永宁太仆东郡人张阁以简洁质朴闻名。

  管宁传,(附王烈等传)管宁字幼安,北海国朱虚县人。十六岁时失掉了父亲,中表兄弟们怜悯他孤独贫困,都送给他治丧的费用,管宁全都推辞没有接受,根据自己的财力为父亲送了终。管宁身高八尺,胡须眉毛长得很美。与平原人华歆、同县人邴原为好友,都到其他郡学习,都敬重亲善陈仲弓。天下大乱以后,管宁听说公孙度在海外推行政令,就与邴原及平原人王烈等到辽东郡。公孙度空出馆舍等候他们。拜见了公孙度之后,管宁随即就居住在山谷中。当时渡海避难的人大多住在郡的南部,而管宁却住在郡的北部,表示没有迁徙的意思,后来的人渐渐都来跟从他。太祖任司空后征召管宁,公孙度的儿子公孙康截断诏命,不对管宁宣布。王烈字彦方,当时的知名度还在邴原、管宁之上。王烈辞掉了公孙度手下的长史职位,从事商贾以自轻自贱。后来太祖任命他为丞相掾、征事,没有上任,死在海外。中原地区稍稍安定后,逃到辽东的客人都返归了,只有管宁安闲自在,就像要在那里终老一样。

  黄初四年(223),文帝诏令公卿大臣举荐独行的君子,司徒华歆举荐了管宁。文帝即位后征召管宁,管宁于是带着家眷部属渡海回到北海郡,公孙恭把他送到南郊,加倍赠给他服饰器物。自从管宁东渡,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恭前后所给他的资助馈赠,他都接受后收藏起来。西渡之时,全都封好退还给了公孙氏。文帝下诏任命管宁为太中大夫,管宁坚持辞让没有接受。明帝即位,太尉华歆退位让给管宁,明帝于是下诏书说:“太中大夫管宁,讲究道德,熟习六艺,他的清静虚心足以比美古人,廉洁清白可以称名当世。过去遭遇王道衰落缺损,渡海隐居,大魏受命于天,他于是携妻带子来到这里,这就是神龙潜伏出升的道理,圣贤用世弃世的准则。黄初年间(220~226)以来,征召的命令几次颁布,他每次都称病辞谢,拒绝、违命不来应召。

难道朝廷的政事,与先生你的志趣不同,将要在山林中安逸享乐,一去不返吗?以姬公的圣明,老成有德之辈不肯降低志向,凤鸣之声就无法听到;以秦穆公的贤明,还想着向老人咨询,何况凭我这样缺乏德行的人,怎么能不愿向士子大夫问道呢?现在任命管宁为光禄勋。礼有至高无上的伦常顺序,君臣的关系准则不可废弃。希望迅速前来,以称合我的意旨。”又诏命青州刺史说:“管宁坚守道德操守,潜隐海角,接连颁下诏书,违抗命令不来就职,逗留在他的居处,从事他认为高尚的事业。

虽然有隐士高人的操守,而失却考父增益恭敬的义蕴,使我虚心等待已有年余,这怎样说呢?他白白想要自安,我一定要扩大他的志向,不想想古人也有幡然改变节操为民造福的人吗?日月流逝,时间将要过去,洁身自好,将干些什么呢?孔子说过:‘我不是这人的党徒又会是谁的呢!’我命令别驾从事郡丞掾:奉诏按礼节遣送管宁来京都,供给他安车、随从、褥垫、路上厨司食物,上路之前先行奏闻。”管宁自称草莽臣上疏说:“臣下不过是居处海边的孤立无助的微下之人,不事农耕,也不是行伍之人,俸禄幸好尚属优厚。承蒙陛下继承洪大的统绪,德行可比三皇,教化超过有唐。久蒙恩泽,已有十二年了,不能报答陛下的恩养之福。沉溺萎顿,病重弥留,迟延、违背了臣下隶属服从的职责,昼夜惊恐,无地自容。

  臣下于太和元年(227)十一月承蒙公车司马令颁下州郡,以八月甲申日诏书征召臣下,并赐予安车、衣被、褥垫,按礼遣送。光荣宠幸一起来到,优厚的命令屡屡下达,使我竦息震惊,不知所措。想陈述剖白我的心情,但诏书明令不准书写章表上奏,因此停滞不前,直到今日。本来以为陛下恩泽已到了极点,不想却更加隆重煊赫。今年二月承蒙州郡颁下三年十二月辛酉日诏书,又赐予安车、衣服,别驾从事与郡功曹按礼遣送,又特别得到任命,以臣下为光禄勋,有劳陛下亲自谦虚劝喻,引周秦事例,反复指示。受诏之日,臣下魂飞魄散,存身无处。臣下重新思量,论德行不是东园公、绮里,而蒙受赏赐安车的荣耀,论功劳不是窦融,而蒙受赐玺封官的宠幸;本是短桂,才能低下,却肩负栋梁的责任,垂死之人,却获取了九棘尊位,恐会有朱博鼓妖的灾祸。并且我疾病日重,有加无减,无法担当重大的责任。心慕皇宫,徘徊宫庭,谨拜奉章表,陈述愚情,请求蒙受哀怜,收抑洪恩,听任臣下流放,不要让我的骸骨埋葬在都市大路之上。”

  从文帝黄初年间(220~226)直到明帝青龙年间(233~236),征召管宁的命令接连不断,常常在八月赐予牛酒。明帝又下诏书询问青州刺史程喜:“管宁究竟是守节自高呢,还是老病萎顿呢?”程喜上报说:“管宁有一个族人叫做管贡,现为州吏,与管宁是邻居,臣下常常让他探听消息。管贡说:‘管宁常常戴黑色帽子,穿着布衣布裙,随季节不同或单或夹,出入于内室外庭,能凭借手杖走路,不须扶持。一年四季的祭祀,总是自己强力支撑,改换衣服,着粗丝棉巾,穿着过去在辽东时所有的白布单衣,亲自布置食物供品,跪拜行礼。管宁小时就失去了母亲,不记得母亲的形象,常常特意加设酒觞,泪流满面。

另外他的住宅离水池有七八十步远,夏天时到水中洗手洗脚,步行在园圃中。’臣下揣测管宁前后推辞谦让的意思,只在于认为自己生长在隐居潜逸中,年纪老迈,智力衰退,所以安于休息,每次都谦逊退让。这是管宁志向行事所一定要保全的,不是故意矫情以显示自己的高尚。”正始二年(241),太仆陶丘一、永宁卫尉孟观、侍中孙邕、中书侍郎王基举荐管宁说:“臣下听说龙凤隐藏它们的光彩,只与美德相呼应才显现;明哲的人士潜遁隐逸,等待时机才有所行动。因此凤在岐山上鸣叫,周朝的运道兴隆,四皓作为辅佐,汉帝康宁。我们看到太中大夫管宁,应合天地的中和,凝结了各种德行的纯美,包涵文采,内质素雅,冰清玉洁,玄虚淡泊,逍遥守道;爱好黄老,熟习六艺,升堂入室,学问深湛,胸怀古今韬略,包蕴道德机要。中平年间,黄巾作乱,中原动荡,王纲废弛,于是躲避时乱,乘船渡海,留居辽东三十多年。藏匿身影,隐匿光辉,退隐而合于正道,颐养浩然之气,潜心于儒墨之学,对其他流派也能潜移默化,心情畅达,不同于流俗。

  “黄初四年(223),高祖文皇帝向群臣咨询,征求贤俊,所以司徒华歆推举管宁应选,公车特别征召,他在边远之地振翅飞来。途中遭遇困厄疾病,于是授官为太中大夫。烈祖明皇帝赞美他的德行,授予光禄勋。管宁病重弥留,未能成行。现在管宁旧病痊愈,年将八十,志气并不衰败倦怠。退居陋巷柴门之中,以粥饭糊口,吟咏《诗经》、《尚书》,不改其乐。困厄时能够通达,遭遇危难必能渡过,经历危险,不改节操,金声玉色,历久更显。察其始末,可能是天所降福,应当赞助大魏,辅亮雍熙。职位有阙,众人瞩望。

过去殷高宗刻像,以求贤哲,周文王用龟骨占卜,以求良臣。况且管宁为前朝所表彰,名声德行著称于世,而长久逗留,没有按时引致,这算不上遵奉明训,继承前朝意志。陛下即位,承续洪大的统绪,圣明日进,超越了周成王,每次发布德音,常常向太师太傅咨询。如能继续二祖招贤旧例,礼敬贤哲,以广揽才俊,盛大的教化将超越前代。“管宁清高恬淡,可以比拟前贤,德行卓绝,海内无双。观察前代所任命的,如申公、枚乘、周党、樊英之辈,观察他们的来源,考察他们的清浊,没有拒俗独行像管宁的。

实在应该以丝帛玉璧,礼貌征聘,重新授予几杖,尊为国老。由他宣讲典籍,坐而论道,在上帮助朝廷,协和统治准则,在下使老百姓富足,这样,天地人的常道顺序,必有可观,国家教化发扬光大。如果管宁固执不出,心坚如石,守志箕山,追迹洪崖,学步巢父、许由,那也是圣朝与唐尧、虞舜时代相同优待贤士,表扬政绩,垂声千年。虽然出处不同,去就体式不一,但说到国家兴盛,风俗美好,道理却是一样的。”于是特地备好安车,用蒲裹上车轮,束帛加璧前往礼聘管宁。适逢管宁去世,时年八十四岁。任他的儿子管邈为郎中,后来又为博士。当初,管宁的妻子先死去了,知心故友劝他再娶,管宁说:“每次阅读曾子、王骏的话,心里常常表示赞许,哪里能自己遇到了这种事而违反本意呢?”这个时期内,巨鹿县人张至存,字子明,颍川人胡昭,字孔明,也一心养志,不愿作官。

张至存少年时到太学学习,既习五经之学,也习图谶之学,后返回故乡。袁绍前后几次征召任命,张至存没有响应,移居上党县。并州牧高干上表任命张至存为乐平县令,也未到职,转移到常山,门徒将近几百人,又迁居任县。太祖任丞相后,征召张至存,不去。太和年间,明帝下诏征求隐逸有学问的人士,特别是能够消除灾患解答有关异常现象的人,郡里屡次向上推荐张至存,遣送他去京城时,因年老有病不能成行。广平郡太守卢毓上任三天,纲纪报告可以承继以前的事例送交拜帖去见张至存。卢毓教训说:“张先生是所谓对上不侍奉天子,对下不和诸侯为友的人。对这样的人难道用拜帖请见就可以为他增光美饰吗?”就派了主簿带着信送上羊酒的仪礼。

  明帝青龙四年(236)诏书说:“张掖郡有玄妙的川流涌溢,波涛激荡,其中出现了宝石背负图像,图像画的是一只灵龟,岿然屹立于川西,青色的质地,素色的文路,又画有麟凤龙马,形状光亮鲜明,文字宣告天命,粲然可观,意义著明。太史令高堂隆上告朝廷说:‘这种宝物的显示是古代圣明皇帝所没有蒙受过的,实在是大魏的吉祥命运,东序的罕见之宝。’此事颁告天下。”任县县令于绰将诏书及石图致送、询问张至存,张至存秘密地对于绰说:“神明只显示未来,不追究以往,吉祥的征兆先行显现,而后兴废随之而来。汉朝已经灭亡很久了,魏已得到了天下,哪还用得着进寻吉祥的征兆呢!这块石是当前将发生变异和将来的吉祥命运的预兆。”

  正始元年(240),有戴胜鸟在张至存家门背后筑巢。张至存告诉看门人说:“那戴胜鸟属于阳鸟,却在门阴作巢,这是凶兆啊。”于是拿过琴来歌唱吟咏,作诗两篇,十天后去世了,享年一百零五岁。这一年,广平太守王肃到任,对属下县吏教诲说:“先前我在京都,听说过张子明这个人,来到这里一问,赶上他已经亡故,实在感到痛惜。这位先生学问深湛,隐居不出,不与时运竞争,靠道行以自娱。当年绛县老人屈身隐居,如在泥途,赵孟提升了他,诸侯因此而和睦。我怜惜张子明老而勤勉,喜好道行,却不接受荣誉宠幸,信到之时,派吏役慰劳他的家眷,题字光显门户,务必给以特殊照顾,以慰藉已逝的人,劝勉将来的人。”胡昭开始时到冀州避乱,也辞谢了袁绍的任命,归回隐居故乡。太祖任司空丞相后,频频以礼征召。胡昭前往应答任命。到达以后,他自己陈述本是一个在野书生,对军对国都没有用处,归心诚恳,请求离去。太祖说:“人各有志,出仕隐居,各异其趣,勉力完成你高雅的喜好吧,按道理我是不会勉强你的。”胡昭于是移居陆浑山里,亲自耕种,以求道为乐事,以研读经籍自娱。邻里人尊敬并且喜爱他。

  建安二十三年(218),陆浑县长张固被命令调集壮丁,将到汉中服役。百姓厌恶害怕远道服役,都怀着不安的心情。平民孙狼等人趁这个机会起兵杀了县主簿,形成叛乱,县镇因此而残破。张固率领十几个吏役士兵,在胡昭住所周围,招呼聚积留下的百姓,恢复了政权。孙狼等人于是向南归附了关羽。关羽授给他们官印,拨给士兵,回去成了草寇贼兵。到了陆浑以南的长乐亭,他们自动互相发誓约定,说:“胡居士是个贤者,一致不得侵犯他的部落。”整个地方依赖胡昭,都用不着担心害怕了。国内安定后,胡昭迁居到了宜阳县。

  正始年间(240~248),骠骑将军赵俨、尚书黄休、郭彝、散骑常侍荀岂页、钟毓、太仆庾嶷、弘农太守何桢等人相继荐举胡昭说:“他心地天真,行为高洁,越老越是坚定。玄远虚心,静穆朴素,有伯夷、四皓的节操。应得到征召任命,以勉励世风世俗。”到了嘉平二年(250),公车特别征召,适逢胡昭去世,享年八十九岁。任儿子胡纂为郎中。当初,胡昭善长隶书,与钟繇、邯郸淳、卫岂页、韦诞齐名,他的书信墨迹,往往成为人们学习的楷模。

  评:袁涣、邴原、张范行为清高,进退遵循原则,与贡禹、龚胜、龚舍不相上下。凉茂、国渊也仅次于他们。张承名声行为都逊于张范,可说是会做弟弟的了。田畴刚正守节,王修忠诚坚贞,足以矫正俗弊;管宁渊深雅致高尚,坚定不拔;张至存、胡昭闭门守静,不热衷于当世事务,所以一并传录于此。[2]

作者简介

陈寿(233-297),字承祚,西晋史学家,巴西安汉(今四川南充)人。幼时好学,师事同郡学者谯周,在蜀汉时曾任卫将军主簿、东观秘书郎、观阁令史、散骑黄门侍郎等职。当时,宦官黄皓专权,大臣都曲意附从。陈寿因为不肯屈从黄皓,所以屡遭遣黜。入晋以后,历任著作郎、长平太守、治书待御史等职。280年,晋灭东吴,结束了分裂局面。陈寿当时四十八岁,开始撰写并《三国志》。历经10年艰辛,陈寿完成了流传千古的历史巨著《三国志》。[3]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