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盡帶黃金甲(紀昀清)
作品欣賞
鄉野盡帶黃金甲
花,是油菜花,席捲了三月,侵占了整個鄉野……
而這一切很突然,它幾乎是沒有預兆的,對鄉野來一次全面的"掃蕩"。昨天,還是柳條披風,桃紅梨白,心簾剛剛微啟,心緒輕輕飄搖,還未來得及醞釀一場春夢,今天,就被鋪天蓋地的一幕金黃,擠破了眼眶,野蠻地闖進胸膛,霸占了心房。不容得你驚訝,沒法反抗,油菜花已打破了原先的萬物格局,一瞬間,便捲走了它們身上所有的神力和美麗。
我,成了俘虜,沒有懸念地撲倒在油菜花腳下。哪怕是沾上一身泥土,依然歡喜,依舊愜意。一顆心被清風揉碎在黃色的花海里,消融了身體,消融了靈魂……眉梢上的露珠,帶着花香,悄然地滑過臉龐,滴落在腳上,略有一絲痛感。臉面花甲,污跡鮮明,卻不慍不躁的,或許俘虜,就是這個樣,也有點不一樣……
油菜花,穿戴一身金黃甲冑,猶如金甲戰士神勇威武。腳下,來自黃土地的浸染;頭上,擷取着陽光的鱗片,天地合力滋養,讓它顯得是那樣的自信,那樣的肆無忌憚。田埂上,有土的地方,必留下足跡;鄉野間,有光的親臨,必定搖曳身姿。它,來得迅猛,擠得激烈,吵得熱鬧,的春天,它成了主角,當上了三月的王,理直氣壯的,所有的山花野草,在一瞬間都成了它的附庸,它的奴隸,配以各種色彩,乖順地陪襯在它身邊,臣服於它的氣量,它的金黃。哦,那是唯有王者,方能配得上的金黃。
它開始衝鋒了,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喘吸着黃土地的氣息,帶領着"炎黃子孫",向鄉野躍進,向山地進發,向春風吹到的地方漫溯,勢不可擋,浩浩蕩蕩。頓時,蝴蝶翻飛,蜜蜂擂鼓,天上的風箏亦四方出擊,為其搖旗吶喊……當占領一個個目的地時,農人紛紛繳械,系上牛鈴,搖曵着春光,他們走成片,抱成團,囚禁在花海里,嘀咕着桑麻,一個個臉上,都張馳成一朵花,一碰便流出了蜜……
流出的,何止是蜜,還有那黑盈盈的油香,它浸潤在身體的每一處毛孔上,每一處毛孔,就像吃了人生果一樣,無一處不暢快。
終於明白了。世上之花,讚美者甚多,而對之油菜花的讚美,卻鮮有耳聞。 是因為嬌艷者,搶眼入心,讚美之情不請自來;而樸實者,都在熟視無睹,需以非凡的氣勢和盛大的場面,方能震撼人心。油菜花選擇了後面,花山花海,在三月統帥花界,其王者風範,不言自威,固天下文人,鮮有贊之,是不能,不會,抑或不敢吧!
就這樣,我心甘情願地被油菜花監禁到流放,穿林越嶺,爬山涉水……遙望四方,一縷縷炊煙,正緩緩升起。我似乎聞到柴火味,聽見了阿媽正在呼喚着我的乳名……
花,居然是油菜花,占據鄉野的同時,也羈押了我的靈魂……
作者簡介
紀昀清,散文在線網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