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弹琴(张政军)
作品欣赏
听雨弹琴
我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2016年6月23日子夜55分,屋里静谧无声,屋外雨声霖霖。
天旱了很久,不好意思再旱,吹了几天的风,终于酣畅淋漓地落雨人间。我知道宇宙间水的总量不变,变化的只是水的形式。气是水的欢腾,云是气的郁闷,雨是云的落魄失魂。
夜幕降临时,我仰望苍穹,满天都是失魂落魄的乌云。它们问日日不语,呼月月不言,唤星星不理,只好低头向大地倾诉,一倾诉就泪雨倾盆。
我躺在沙发上,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红没有黄没有绿没有蓝,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一片。也只有这无边无际的黑才配聆听这如泣如诉的雨。
我不懂音乐,但我能感觉声音的美。城睡了人睡了狗睡了猫睡了麻雀睡了一切都睡了,只有雨没有睡。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雨陶醉地弹奏着迷人的琴弦。在无垠的时空里,有些声音可遇不可求。比如此时,万籁俱寂,雨声霖霖。
没有风,雨自由地落到园子里,好像无数玉指拨绕在偌大的琴盘上。时而万马奔腾,时而泉水呜咽。时而扬鞭起舞,时而看破红尘。时而奋笔疾书,时而画龙点睛。时而浓墨重彩,时而白描素心。透过窗户玻璃,看不见园子里两棵蓬勃的杏树,一棵妖娆的李子树,一株茂盛的玫瑰树。看不见三行蔫萎的白葱,四行翠绿的辣椒,九行碧青的韭菜。看不见平滑的水泥台,溜光的阳光板,生硬的防护栏。但我知道所有的声音都是因为雨打在它们身上发出。没有妙手能创造如此高低不平错落有致的琴盘,没有妙手能弹奏如此悦耳动听沁人心脾的声音。纵使人有千尊,手有千指,琴有千键,心有千曲,也弹奏不出如此的天籁之音。雨是宇宙间最灵巧的妙手,花草树木是大地上最神奇的键盘。没有风没有光没有人倾听,雨眯着眼睛自然弹奏。人世间最有才华的音乐人听雨弹琴也只有心跳脸红。
黑暗处,我正在偷听,雨知不知道我是它的知音?在这迷人的黑夜里,雨偿还太阳炙烤万物欠下的情。如果没有花草树木,一夜的雨淋在楼顶悄然无声,顺着落水管浇到僵硬的水泥地上,谁又默契雨的良苦用心?
在乡村,每一场盛夏的夜雨都拨动着农人的心弦,弹奏着对丰收的憧憬。那时房前的向日葵长得和亭亭的白杨树一样,叶子辽阔翠绿,夜雨偷打,响声张狂。屋后的玉米也不甘示弱,叶子唰啦啦地展成一片,雨打不透,声传田野。至于低一点的黄瓜叶子西红柿叶子,在雨的敲打中,只能谦虚的应和呼应。最诱人者,莫过于雨洒蓝瓦,积多溜下,滴打青砖的“叮咚叮咚”之声。现在想起,尚听得清明。
作者简介
张政军,字天润。教师,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