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我生命中的貴人(喬暉)
作品欣賞
感恩我生命中的貴人
上世紀七十年代中後期,我在白于山區窮鄉僻壤的一所中學讀初中。
那時生活異常艱苦,學生大灶經常做的是沒油沒菜的黃米乾飯和小米嘫飯,每頓每人大半碗飯,只能吃個半飽,靠乾糧和棉蓬炒麵充飢,由於缺乏營養,不少同學面黃肌瘦,一輩子都沒有長高。不但吃不飽,就是燒炕取暖的柴禾也缺乏,五個同學睡在土箍窯子的一盤炕上,冬天被子凍得像鐵一樣冰冷,睡覺都不敢脫衣服。
教我們語文課的是校長趙培固老師。他中等身材,額寬、鼻隆、身瘦,一雙烏黑的眼睛,閃耀着智慧的光芒。他的語文功底非常紮實,學識淵博,不論是詩、詞寫作還是散文、小說創作,都很棒,語言精湛,文筆流暢,生動活潑,文采飛揚。他還經常自編自導自演文藝節目,並且創作速度很快,兩三天就能寫成一個劇本,供學校文藝排演之用。他的語文課不管是現代文還是文言文,都講得非常精彩,無可挑剔,同學們都喜歡聆聽他的講課。
我愛好文學,喜歡寫作,直接受益於趙老師,他是我語文的啟蒙人和恩師。有一次,趙老師給我們布置了一篇作文,題目是《記一次有意義的活動》,我按照他在課堂上講解的記敘文的「六要素」,認真寫作並加以修改,然後一筆一划地謄寫在方格紙的作文本上,引起了趙老師批改作文的關注。沒想到在第二天的語文課堂上,他讓我上到講台上,宣讀了自己的作文,然後,他把我的作文當作範文,做了表揚、講解和點評,給我的心靈帶來極大地震撼,增強了我學好語文的信心,激勵我在以後的作文中不斷得到提升。趙老師還鼓勵我,不但要學好現代文的基礎知識,同樣要學好文言文,在優秀的古文裡汲取養分。在他講解了柳宗元的《捕蛇者說》一文後,我經過認真學習,全面理解領會了這篇文章,就寫了一篇《淺析<捕蛇者說>一文中21處'之'字的不同用法》,投給了《榆林教育》雜誌社,很快被刊發,還收到了5元稿費,令我欣喜若狂,這對我學好語文寫好作文,是一個極大地鞭策和鼓舞。
我沒有當過老師,但我可以肯定,每個做老師的都希望自己的學生,能「青出於藍勝於藍」出人頭地。趙老師多次給其他老師說,我學習刻苦用功,是個可塑之才。從此以後,我得到了他和其他老師的重點關懷和培養。為了監督、輔導我的學習,我上中學的最後一年,他讓我把被子搬到他的宿舍,和他一塊住宿。我受寵若驚,他看見我遲疑的樣子,就說:「你是怕我監督你的學習,以後沒有玩耍的時間了?」我靦腆地回答:「趙老師,不是的,我很感動,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我把被褥和一隻木箱子搬到趙老師的宿舍,他讓我把他的箱子和我的箱子,並排放在炕的中間,隔成兩道炕鋪,還特意讓我睡在靠火爐子的一邊。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趙老師都要仔細地檢查我的作業,並且讓我背誦課文和《陝西日報》文藝副刊上的優秀詩歌和散文,還給我出一些命題作文,嘔心瀝血地給我灌輸語文知識,提高我的寫作技能。多少個夜晚,我倆個的宿舍總比其他老師和同學宿舍,遲熄燈一到兩個小時。冬天,趙老師把火爐子燒旺,宿舍和土炕暖烘烘的,很溫馨很舒服,使我再沒有受凍,能夠安心地學習。在趙老師手把手的教導下,我的語文成績進步很快,在第二年的升學考試中,語文得了高分。
給我們教理化課的是副校長蘇正福老師。蘇老師高個子,「國」字型臉,濃眉大眼,聲音低沉富有磁性,斯文、灑脫、俊逸。他關心每一位同學,勤於家訪,對每一位同學的家庭狀況都了如指掌,家裡確有困難的同學,都得到他的照顧。親切、慈祥的笑容總是掛在臉上,同學們都非常親近他愛戴他。
蘇老師治學嚴謹,備課認真,批改作業仔細,不但講課深入淺出,而且理化的實驗課也做得形象、生動、嫻熟,讓人容易消化和理解,使我們能夠舉一反三融會貫通。他對同學們鼓勵的多,批評的少,有一付菩薩心腸,對每位同學,從生活、學習到成長,都關心備至。我從一開始就喜歡理化,是從喜歡他這個人開始的。他上課喜歡提問題,我常常是回答問題的同學之一。在他的不斷鼓勵和諄諄教導下,我的理化成績也很好,而且在他的身上學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受益一生。
那年參加中考,他帶領我們70多個同學,從劉峁塬中學步行25公里,到姬塬中學會考,晚上把一個個同學安排到考場附近的農民家吃飯住宿,第二天早上天剛麻麻亮,就挨家逐戶叫醒所有同學按時參加考試,連續兩個晚上,基本沒有休息,眼裡布滿了血絲,說話的聲音也嘶啞了,我們看到他拖着疲倦的身軀,既感動又心疼。
我的中專志願,就是他親自給我參謀填寫的。他知道我和另外一個考取中專的劉文學同學家里都很貧窮,所以,在暑假學校蓋校舍時,專門照顧我倆個到學校幫工,給我們開工錢,讓我們掙些上中專的費用,還免費給我倆提供幫工時的食宿。我們臨走外地上學時,他還從他每月40元的工資中,給我們兩個每人10元錢,還把自己一雙沒捨得穿的新皮鞋送給劉文學同學,給我送了一件的確良白襯衣,讓我們深受感動。
常言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能跳出農門參加工作,與趙老師和蘇老師的關懷、教導、載培是分不開的。我中專畢業後在縣城參加工作,每逢節假日,我都要抽空去鄉下看望兩位老師。後來,他們兩人也調回縣城工作,我們見面、聚餐、聊天的機會就更多了。但我報答他們的,遠遠比不上他們對我的付出,想來心有不安,很慚愧。
可惜的是趙老師積勞成疾,得了嚴重的肺心病,將生命定格在62歲的2002年,令我們十分悲痛和惋惜。願天堂那邊沒有病痛,讓敬愛的趙老師好好安息!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人的一生中,特別是在還懵懂的學生時代,能遇上兩個「傳道授業解惑」的恩師,無疑是很幸運的,我就是這幸運中的一個。千言萬語,難以表達我對趙老師和蘇老師的感激之情![1]
作者簡介
喬暉,陝西定邊縣人,中國電信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