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东山(廖春波)
作品欣赏
月出东山
酷暑结束,秋意渐浓,我又想念,故乡的山,皎洁的月。那是多么绚丽的画卷,每逢农历十五的薄暮,只见东边的牛头岭上,一轮圆月慢悠悠升起,当夜幕笼罩偏僻村庄,白光便洒向竹林小院。
举头望月,星汉灿烂。月掩七姊妹星,仙女羞涩隐退。明月悄然离开后,这些星闪亮登场。外婆住在东山麓,母亲也有七姊妹,她是老幺,思念若渴,就指我看明星亮月,讲七仙女下凡故事。在我心中,母亲最美,慈悲为怀,可常流泪,多愁善感。她曾对我说,女人菜籽命,撒在哪落在哪,无论贫穷富贵。尽管如此,姐妹情深,山高水长。我随她走亲串戚,特别爱去姨娘家,往返披星戴月,从不叫苦喊累。
山沟朦胧夜色里,小河畔松柏苍翠,月华如轻纱幔帐,清溪与金风送爽,蟋蟀和蛙声齐鸣,萤火虫漫天飞舞,打谷场稻草堆垛。当然,家乡远比这辽阔,不仅有土地、河流、森林、庄稼、农舍,还有天空、彩云、太阳、月亮、星辰等。不过,唯有月出东山之巅的景象,一直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照耀母爱之光和阴柔之美。
月下的桔园硕果累累,守护员驻扎树间茅棚。煤油灯和手电筒并用时,灯光电光月光交相辉映,给乡村孩子点亮了希望。我在破旧的土墙瓦屋,发奋夜读,直至鸡啼,不知启明星露出东方。从此,养成勤学习惯,余暇手不释卷,领略无限风光。“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文学家张潮《幽梦影》这段话,切中肯綮,甚合我意。
中秋之夜,阖家团圆。兄弟姐妹围坐院坝,花生、瓜子、糖果、月饼、清茶等摆放桌凳,父母亲都笑逐颜开。东山黛黑,皓月悬空,满天星斗,花影晃动,丹桂飘香,柚子熟了。我们畅所欲言,暗地提神鼓劲,用汗水和智慧,共同创造甜蜜,让家乡更美丽。夜晚的山村显得神秘莫测,黄泥坪院子充满闲情逸致,连猫和狗也追逐嬉戏不睡。
儿时的月,仍挂东山。回家的路,却已漫长。如今浮现的秋月夜景,似乎只能在梦乡寻到。因为它滋养了幼小的心灵,我走遍天涯海角也忘不了。难怪杜甫说,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可是诗人颠沛流离大半生而发自内心的千古绝唱啊! [1]
作者简介
廖春波,重庆仲裁委国际仲裁员,万州区司法局二级调研员、公职律师,自由译者,爱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