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不孤独(临清流)
作品欣赏
月夜不孤独
周末到来,头疼,却心中有丝丝牵挂,那是对文字的牵挂。
自觉日子过的迅疾而苍白——白昼中只是有限的劳作,夜晚却有家事的疲惫,除此空空如也,那样没心没肺的生活,让我感觉到一种消磨的罪过,仿佛只是作为一个生物在活,却不是一个丰富而厚实的人。
细细想来,也许每个人其实都有表达的欲望,而我之生活,没有可以对话的人,只是一个孤独的呓语者——是自己和内心的对话,无声而无形,仿若和影子之间的游戏;于是渴望着这场对话丰富一点,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能化成有形的东西也算是安慰了,于是文字就此成了最忠实的情人,仿佛一面镜子——在它面前,内心遇见真实的自己,又被真实的自己读出……
今日本是思绪飞扬,一点和荣誉有关的喜悦象一颗火种,在心中盎然而热烈的燃烧,那曾是渴望的东西。只是坐在蓝天下,终于窥见了自己的浅薄和可笑:又有什么了不起呢,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和天空的浩瀚相比,如蚂蚁一样的存在,终究留存不下爬行的痕迹;和悠长的岁月相比,此时不过是时间长河里溅起的一个小小水花而已,风过无痕!
有痕的怕也只是心灵的轻浅和狭隘而已。
想,自己的那个梦想实现了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个随时被卷没的浪花而已,又有几分意义呢?在时空里我们记住的又有几个名字?
想,优秀如曹雪芹者,其实他的《红楼梦》的盛华是和他无关的:现世的他落魄潦倒,在纂写中贫病而亡。他哪里能想象他文字的盛年锦时,又如何能怀揣一份未来的安慰,不过是诉说一个时代的伤口,人性的残缺而已,是心中积聚了太多太多要说的话,所以倾诉在笔端,而决不为任何功利而写——写,是他活着的全部;落魄,也是他活着的全部,那些枝繁叶茂的盛誉却是和他无关的……
一个用文字倾诉的人注定是孤独的,如他,在孤独中浸润半生,而再用半生来孤独诉说,毫无功利,如此才能真正久长,浸润他人;那些在喧嚣中蠢蠢欲动,做思想者之深沉状,却心存名利之欲的,注定浮光掠影!
真正的文学就是孤独的,只是孤独中又透着丰富和深邃,是从自己内心的幽光中折射而出的光亮,用灵魂来照亮身体;而如果这点幽光本就暗淡,又能照彻多远?
无欲望的纯粹之心,才能发出纯净之光吧。一如孤独的曹雪芹。
我想,写字首先是写给自己看的,至于能不能传达给别人,能传多远,那是时光的事,我们只要让自己满意,让内心安然就已足够——若,曹雪芹忧虑着他的文章有没有人喜欢看,能不能流行,他还能写出这样带着自我烙印的斑驳厚重的作品吗?
文字遵造内心的使命就好,别的总是无关的。
暮色浓重,烟花开始热烈的盛开在上空,我在想,一瞬还是一生?一瞬是为壮观,是为人生价值而活的;一生是悠长而琐碎,却是为自我而活的。
为了瞬间的辉煌荣耀,而舍弃生存之中所有的悲伤欢喜的人生滋味,不是一种严重的缺憾吗?而一生的琐碎庸常,不过是点亮了烟火的美丽到达之前的黑暗虚无,并将此连接成琐碎而丰富的光阴,收获细碎的幸福,这又何尝不美好?
难道只有被万人膜拜的美才是幸福吗/
我沉浸在这样的思考中时,转身,突见一轮明月在我身后温柔凝望,原来,你在这里啊!
微笑,从我的唇角蜿蜒到心田,甜蜜而温情,只因,你一直在这里!
只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可正因为这,才收获到诧然而过的惊喜与甜蜜。仿佛一个久住心田的恋人,在消失后忽然发觉,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后。
对着那月光,就那样不舍得离开。
望着望着,觉得了那是一串久已寻觅的目光,只是被白昼的光线遮挡了而已,深情,梦幻,美丽,清婉;又或者是曾经离去的那个情人,化成了皎洁之身,只为夜夜来奔赴一个不染尘烟的约会……
和月光的约会,仿佛成了一场我的精神之恋。
低头,光亮婉约而清丽,如霜,却无霜的幽冷;如水,却无水的动荡;如纱,却无纱的矫情!那朦胧轻盈却跌宕多姿的素白,那恍然如梦却不盈一握的清透,让心仿佛生出丝丝触角,在月光之河里清香摇曳着!
然后,我舞,影乱;我动,影随。
月光,不过是成就了一场隐秘的约会,是身体和内心的约会,更是身体和影子的约会。
想起那些曾经留恋月色的人,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而我们都不过做了月亮的过客,走在盛唐的回忆里,也走来未来的回忆里。
现在,不过是层层叠叠的回忆之冰山一角,注定的要沉没到时光深海中,永不浮起。
享受月光,享受此刻,或许就是最大的恩慈。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