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與蓮藕(蔣明才)
作品欣賞
=荷花與蓮藕
夏季來臨,便是荷花盛開的時節,看那翠綠飄香亭亭玉立的荷花開滿了池塘,像一個個披着輕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含笑佇立,嬌羞欲語,嫩蕊凝珠,盈盈欲滴,清香陣陣,沁人心脾,令人陶醉。什麼美麗的詞彙用在荷花身上都不為過。這個時候更是人們賞荷遊樂的大好時光,在文人墨客的眼裡,那些對荷花讚美的詩句更是層出不窮,鋪天蓋地充斥在字裡行間里,像「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些詩句,早已深深印入人們的腦海。
然而這個時節也是蓮藕成熟和收穫的季節,卻沒有人或很少有人去詠詩賦詞讚美和歌頌蓮藕呢?
這時蓮藕會翹着嘴說:唉,我真是倒霉,人們只知道讚美荷花,沒有想到荷花是我的子女,她只是我華麗的外衣而已。蓮藕又對荷花說:是我賦予你生命,把你培養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讓你得到眾人的吹捧讚揚,沒有我深埋地底下給你養分哪有你的花枝招展,使你有了強壯的軀幹和美麗的形象。可是,你離開了我,你將枯萎變色,變成一文不值,誰還會眾星捧月般地吹捧一片倒在一堆爛泥中的黃葉呢?
蓮藕還自豪地說,人們忽視了我的存在和價值,我才是收穫的果實。我的作用可大了,可用於燉雞湯,炒藕片,涼拌蓮藕,香酥藕片,清炒蓮藕,脆炒蓮藕丁,還可以做成藕粉等等,而且營養價值很高。不僅如此,我還是香甜可口,具有婀娜多姿身材,又白又嫩的皮膚,只是藏在污泥中無人知曉罷了,我才是根,荷花只是葉而已。
蓮藕繼續說:我在地底下埋藏,生長在淤泥中是為了吸取養分,鍛煉體格,強身健體,現在我成熟了,長大成人了,我要離開這個淤泥,去實現我自身的價值,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人類。
這時荷花苦苦哀求蓮藕,不要拋棄我吧,我會一直在你身上,為你遮風擋雨,為你梳妝打扮,裝點你的門面,取悅人們,給人間帶來美好的景色,點綴大千世界。
可是,事物是不以主觀意志而轉移的,它必須服從和服務於客觀規律,就像瓜熟蒂落一樣,蓮藕終將離開地下,從淤泥中破土而出,脫下污穢的外衣,展現出潔白美麗的身軀和蓬勃向上的神態出現在菜市場、超市、人們的餐桌上,供人們品嘗她的美味,實現她最完美的人生價值,這時人們會不會想到讚美蓮藕呢?
夏天過了,蓮藕收穫了,秋天的蕭瑟降臨,荷花的盛宴也已謝幕。人們再經過原來的池塘邊,只看見荷花變成了腐敗的黃葉爛在池塘,只有作為肥料葬身於池塘里,這時誰還去讚美她呢?
我在靜夜裡聽上天對人們說:「存在的目的在於追求存在以外的東西」。於是我想到了荷花的存在是因為蓮藕生長發展的自然法則,而蓮藕才是荷花的根和母親,離開了蓮藕,荷花將無法獨立存在的道理,又怎麼能得到世人的讚美呢。
這時,荷花也似乎明白了這個道理,謙恭地對蓮藕說:以前我是圖虛榮,沒有顧及您的存在,您才是生我養我的母親,是您給了我的一切,我永遠不會離開您的,生生世世與您在一起為人間添彩,為社會謀福利,與您分擔憂愁,榮辱與共,同生共死。
人們栽種蓮藕的初衷是為了豐收蓮藕,而荷花只是蓮藕的附着物而已。荷花雖然美麗,但蓮藕不僅碩果纍纍而且樸實無華,不顯山不露水,不圖名不圖利。相比之下,我愛蓮藕更勝愛荷花,愛它無比豐碩的成果,愛它深埋地下淤泥之中的低調、謙恭、默默無聞,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愛它無私奉獻的一生。[1]
作者簡介
蔣明才,重慶市散文學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