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的焦慮(閒敲棋子落燈花)
作品欣賞
萌萌的焦慮
二表姐家的萌萌要生了,就在這幾天。
做產檢,醫生說孩子已足月,如果做剖腹產,隨時能生。萌萌算錯預產期,按之前算的日子,得到下月上旬孩子才能出生。萌萌想自然產,再等幾天。
萌萌的公婆一心要抱孫子。懷孕8個多月時,萌萌找人做彩照檢查,悄悄塞給做彩超的人300元,私下被告之胎兒是女孩。
萌萌公婆雖然都受過高等教育,一直在新聞媒體工作,卻擺脫不了多年在農村生活的烙印,骨子裡仍相當守舊,他們篤信風水,陰陽八卦。萌萌婚後第一年第二年肚子一直沒見動靜,這可急壞了抱孫心切的萌萌的公婆,他們把據說在他們老家那一帶很有名的風水先生專程請到家裡,依據其吩咐移動家具,再次查看風水,重新擺放萌萌他們臥室床頭的位置,改變床的朝向,在炕被底下放上求子符和一塊多子玉石,風水先生還特別囑咐不要輕易挪動炕被底下的那道符。為表虔誠之心,萌萌的公婆放下工作,兩人一道遠赴五台山,特意為兒子兒媳向送子觀音求子,這一番操作可謂煞費苦心。
萌萌說結婚這兩年因為遲遲沒有懷孕,自己都快得焦慮症了。不是她和老公急着要孩子,而是公婆的迫不及待讓人太煎熬。還好,這回終於懷孕,公婆大喜。眼見兒媳的肚子一天天鼓起來,他們又找人給萌萌看,說懷的是男孩,一時間高興的手舞足蹈。還早早準備下孩子出生後要用的各種東西,嬰兒床嬰兒車、被褥鋪蓋、換尿布台、浴盆浴巾、各種小衣服小玩具,都是照着男孩的需要和款式準備的。不料現在得知就要入懷的大孫子飛啦,不得不改抱小孫女。萌萌說得知這個消息時,她公婆看上去還算平靜,但萌萌心裡清楚,他們不過是強忍極度失望的情緒,不好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回頭沒人時,倆人抱在一起跺腳大哭也說不準呢!
萌萌說:「我心裡這個氣,女孩咋啦,都什麼時代了,結果還這樣,真真拿他們沒辦法。」萌萌是個懂事乖巧的媳婦,也不想讓公婆失望傷心,所以從沒對他們表現出自己心裡的不痛快。她只能跟自己的老公和爸媽說說內心的委屈和焦慮。二表姐不希望女兒為這事跟公婆鬧矛盾,就想方設法勸慰女兒,讓萌萌想開點,別跟在這件事上過分執拗的公婆較真兒。
這邊,強忍抱孫夢成泡影,滿懷惆悵的萌萌公婆,又在張羅準備就要降生的小孫女要用的東西。
萌萌說:「老天,我婆婆對生孩子的種種講究,把我弄的簡直抓狂。單單一個尿褯子,就明確指出女孩一律用紅色,男孩用藍色。我婆婆還不忘囑咐我媽縫嬰兒被不能有回頭針,說要是有回頭針對孩子日後的遠大前程不利。聽聽這都是什麼鬼?這還不算完,還有哪,我婆婆說必須選一個各方麵條件都適合的人來給孩子『采生』,首先屬蛇和屬猴的人不能給孩子『采生』……那說道兒多的,簡直叫人瞠目結舌!我和我老公都快瘋掉。我公公心臟不大好,做過搭橋手術,不能生氣不能着急上火,如今眼瞅着大孫子沒啦,心裡一準老大不好受。這時候,我們要是不順着他,再病倒一個,不是更添亂!我媽勸我忍忍,為你老公,忍忍吧。可是,我肚裡的孩子現在還沒生出來,他們就計劃起我們要二胎的事。有好幾次我真忍不住想跟他們大吵一通,想問問他們究竟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第一胎生了女孩,難道我就非得生第二胎,如果第二胎還是女孩,怎麼辦,我還得接着生嗎?那我不是又回到我姥姥、太姥姥的年代?我老公老是哄我勸我,說等過一段時間,就跟我公婆攤牌,說要孩子的事兒不管怎麼說,得由我們自己做主。我也不想讓他太左右為難,暫時不跟他理論。」
聽到萌萌說的這些,我很吃驚,沒想到那些一向為人所詬病的所謂傳統習俗,時至今日在有的人心中還如此根深蒂固。時代進步了嗎,有時這很讓人懷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