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來,我不老(昭兒)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 |
《你不來,我不老》是中國當代作家昭兒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你不來,我不老
故事吧。抱歉,讓你失望了:因為,這是一個關於孩子的夢想。
十年愛情長跑,在經歷了和父母的博弈以及與自己的較量之後,終於決定還是嫁給身邊的這個男人。彼時,我已經32歲。就在這年,趕着大家都趨之若鶩的好日子,9月9日,我們結婚了。
按照我們的原計劃,是一結婚就要孩子。十年了,我們已經不需要任何二人世界的過渡,可以直接進入三人世界的溫馨。
從結婚那天起,我從未避孕,大門一天天地敞開着。可半年過去,卻全無動靜。我有點焦急了,於是跟老公一塊兒起大早去醫院排隊掛號,若是有什麼問題,早點查出來也好。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正常就繼續吧,不要有心理壓力啊,大夫叮囑我們。
正當此時,單位轉企,我面臨着調換工作的艱巨任務——對於一名育齡女性來說,單位轉企可不怎麼靠譜,還是再找個事業單位更有保障。怎知,學歷高不高外形好不好經驗多不多情商足不足,在面試的那一刻都成了不重要的,每一位面試官都無一例外地問我:準備什麼時候生孩子。這個尚未到來的孩子,居然成了我求職路上的一大阻礙。什麼時候生——連我都不知道,怎麼告訴你?
經過了幾輪糟糕和失敗的面試之後,我終於妥協了,我可以違心而流利地說出我暫時不想生孩子,工作為重事業優先。終於,有個事業單位的大頭兒正式找我談話,問我能否專心致志地干兩年,至少兩年後再考慮生孩子。我心裡淌着淚,臉上微笑着說:可以沒問題。領導說你一個人也決定不了,回去問問公婆和愛人,達成全家的一致。我說沒問題他們都同意,心裡卻翻江倒海地覺得對不住他們。最後領導說,口說無憑咱們簽個協議。在我簽了一紙暫不生娃的協議(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協議)之後,我成功地進入了這家待遇不錯的事業單位。兩年,娃啊,你再等等媽。這一年,我33歲。
一年禁孕期結束的時候,領導終於開了天恩。或許是看中了我的工作表現,年終聚餐的時候領導高調地暗示我:可以準備懷孕了。
終於解禁了!這一年我34歲。我們吃好的用好的,買備孕書買備孕藥,躊躇滿志地為懷孕做着一切準備。一個月、兩個月……又是半年過去,我又慌了。老老實實每天量體溫、按時測排卵,試紙買了一沓又一沓,測得自己直抓狂。再去醫院排隊,排卵期每隔一兩天就跑一趟醫院,做一次監測排卵就一百塊錢,還不能用醫保。總之各種手段全用上,結果,肚子依然平坦無動向。
這個時候,我後悔嫁晚了,後悔戀愛談長了,後悔當初沒有先見之明了。可惜連這個「後悔」,都是晚的。
看中醫、找偏方,該用的不該用的,我都用上。我才發現世上有那麼多給人希望又不那麼管用的偏方,有那麼多味喝了又苦又澀據說能助孕的中藥。每一個大夫,都有治好的患者,偏偏,我不是那一個。
別人要麼是排卵不正常,吃個促排藥兩個月就懷上;要麼是輸卵管不通暢,通過之後下個月就有了。可是我沒有任何具體原因,大夫說不出個所以然,但就是懷不上。好幾次橫下心要做試管,大夫又搖頭說我的條件還沒到那個時候,要做再等兩年,現在完全可以自然懷。這一年,我35歲。
一步趕不上,步步趕不上——這充滿生活經驗的話都是先人的血和淚吧。孩子不懷,老公半步不能離開,想去外面掛職回來圖個高升,也無法付諸行動;孩子不生,單位提干很難考慮你,總覺得你還有件大事沒完成,無法全心撲在工作上。
每一次假期,我都在開心出遊還是安心靜養之間糾結,總怕因為出去跑跑跳跳而影響了着床懷胎。每個月,我都有一次開獎的等待,同事的車牌都搖上號了,我的寶寶卻還沒等來。
長期查不出明確的原因,我們這樣受了多年精英教育的所謂知識分子,也犯了國人的通病:孩子不來,恐是上蒼不給,除了求神拜佛,還能有什麼指望?於是家裡打聽到的、朋友靈驗過的、別人都傳說的,沒有一個我不一一試過。道教、佛教、基督教,一鍋粥全求全拜,哪個管用算哪個。枕下壓着道家求來的娃娃,頸上繞着佛家開光的珠子,嘴裡還默念着基督教的經文。即使這樣,也沒能盼來寶寶的出現。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吧,求功名的不得功名,求清閒的不得清閒,你要什麼,它偏不給你。你不那麼需要吧,它卻可着勁兒地湧來。看到很多不具備經濟實力或者不想要孩子的夫婦有了孩子只能打掉,聽到很多未婚先孕的單身媽媽生完孩子只能扔在路邊,而我們這樣渴盼孩子也有能力撫養的家庭,卻遲遲沒有盼來屬於我們的寶寶。有時候我們真懷疑上帝分配名額的時候是不是出了點兒差錯,按說他老人家從上面一望便知誰家該有個孩子而誰家根本不想要啊……
有一個詞叫「求之不得」,你只有經過了才明白,其實這個詞的本義就是「求之,反而不得」。那麼反過來理解,是否就是「不求,得之」?我不得而知。反正到了今天,我們不吃藥不監測不用試紙不測體溫,總之,多年不得的我們,終於,不想求了,萬事隨緣,順其自然吧。
這一年,我剛剛過完了本命年生日,已經整整36歲了。在36歲的這一年,媽媽能不能遇上你,只有天知道。反正,為了你這個健康的寶寶,媽媽要永葆青春活力。你不來,我不老。
日子又過了一天,我是否離夢想,又遠了一步? [1]
作者簡介
昭兒,文學碩士,自幼熱愛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