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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趙淳于江劉周趙列傳》出自《後漢書》。《後漢書》是一部由我國南朝宋時期的歷史學家范曄編撰的記載東漢歷史的紀傳體史書。與《史記》、《漢書》、《三國志》合稱「前四史」。書中分十紀、八十列傳和八志(取自司馬彪《續漢書》),全書主要記述了上起東漢的漢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下至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共195年的史事。《後漢書》大部分沿襲《史記》、《漢書》的現成體例,但在成書過程中,范曄根據東漢一代歷史的具體特點,則又有所創新,有所變動。[1]

原文

劉平 王望 王扶 趙孝 淳于恭 江革 劉般 子愷 周磐 趙咨

  孔子曰:「夫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養,死無以葬。」子曰:「啜菽飲水,孝也。」夫鐘鼓非樂雲之本,而器不可去;三牲非致孝之主,而養不可廢。存器而忘本,樂之遁也;調器以和聲,樂之成也。崇養以傷行,孝之累也;修已以致祿,養之大也。故言能大養,則周公之祀,致四海之祭;言以義養,則仲由之菽,甘於東鄰之牲。夫患水菽之薄,干祿以求養者,是以恥祿親也。存誠以盡行,孝積而祿厚者,此能以義養也。

  中興,廬江毛義少節,家貧,以孝行稱。南陽人張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顏色。奉者,志尚士也,心賤之,自恨來,固辭而去。及義母死,去官行服。數辟公府,為縣令,進退必以禮。後舉賢良,公車征,遂不至。張奉嘆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為親屈也。斯蓋所謂『家貧親老,不擇官而仕』者也。」建初中,章帝下詔褒寵義,賜谷千斛,常以八月長吏問起居,加賜羊酒。壽終於家。

  安帝時,汝南薛包孟嘗,好學篤行,喪母,以致孝聞。及父娶後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號泣,不能去,至被毆杖。不得已,廬於舍外,旦入而灑掃,父怒,又逐之。乃廬於里門,昏晨不廢。積歲余,父母慚而還之。後行六年服,喪過乎哀。既而弟子求分財異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財。奴婢引其老者,曰:「與我共事久,若不能使也。」田廬取其荒頓者,曰:「吾少時所理,意所戀也。」器物取朽敗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也。」弟子數破其產,輒復賑給。建光中,公車特徵,至,拜侍中。包性恬虛,稱疾不起,以死自乞。有詔賜告歸,加禮如毛義,年八十餘,以壽終。

  若二子者,推至誠以為行,行信於心而感於人,以成名受祿致禮,斯可謂能以孝養也。若夫江革、劉般數公者之義行,猶斯志也。撰其行事著於篇。

  劉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也。本名曠,顯宗後改為平。 王莽時為郡吏, 守CC41丘長,政教大行。其後每屬縣有劇賊,輒令平守之,所至皆理,由是一郡稱其能。

  更始時,天下亂,平弟仲為賊所殺。其後賊復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難。仲遺腹女始一歲,平抱仲女而棄其子。母欲還取之,平不聽,曰:「力不能兩活,仲不可以絕類。」遂去不顧,與母俱匿野澤中。平朝出求食,逢餓賊,將亨之,平叩頭曰:「今旦為老母求菜,老母待曠為命,願得先歸,食母畢,還就死。」因涕泣。賊見其至誠,哀而遣之。平還,既食母訖,因白曰:「屬與賊期,義不可欺。」遂還詣賊。眾皆大驚,相謂曰:「常聞烈士,乃今見之。子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

  建武初,平狄將軍龐萌反於彭城,攻敗郡守孫萌。平時復為郡吏,冒白刃伏萌身上,被七創,困頓不知所為,號泣請曰:「願以身代府君。」賊乃斂兵止,曰:「此義士也,勿殺。」遂解去。萌傷甚氣絕,有頃蘇,渴求飲,平傾其創血以飲之。後數日萌竟死,平乃裹創,扶送萌喪,至其本縣。

  後舉孝廉,拜濟陰郡丞,太守劉育甚重之,任以郡職,上書薦平。會平遭父喪去官。服闋,拜全椒長。政有恩惠,百姓懷感,人或增貲就賦,或減年從役。刺使、太守行部,獄無繫囚,人自以得所,不知所問,唯班詔書而去。後以病免。

  顯宗初,尚書僕射鍾離意上書薦平及琅邪王望、東萊王扶曰:「臣竊見琅邪王望、楚國劉曠、東萊王扶,皆年七十,執性恬淡,所居之處,邑里化之,修身行義,應在朝次。臣誠不足知人,竊慕推士進賢之義。」書奏,有詔征平等,特賜辦裝錢。至皆拜議郎,並數引見。平再遷侍中,永平三年,拜宗正,數薦達名士承宮、郇恁等。在位八年,以老病上疏乞骸骨,卒於家。

  王望字慈卿,客授會稽,自議郎遷青州刺史,甚有威名,是時,州郡災旱,百姓窮荒,望行部,道見飢者,裸行草食,五百餘人,愍然哀之,因以便宜出所在布粟,給其廩糧,為作褐衣。事畢上言,帝以望不先表請,章示百官,詳議其罪。時公卿皆以為望之專命,法有常條。鍾離意獨曰:「昔華元、子反,楚、宋之良臣,不稟君命,擅平二國,《春秋》之義,以為美談。今望懷義忘罪,當仁不讓,若繩之以法,忽其本情,將乖聖朝愛育之旨。」帝嘉意議,赦其不罪。

  王扶字子元,掖人也。少修節行,客居琅邪不其縣,所止聚落化其德。國相張宗謁請,不應,欲強致之,遂杖策歸鄉里。連請,固病不起。太傅鄧禹辟,不至。後拜議郎,會見,恂恂似不能言。然性沈正,不可干以非義,當世高之。永平中,臨邑侯劉復著《漢德頌》,盛稱扶為名臣雲。

  趙孝字長平,沛國蘄人也。父普,王莽時為田禾將軍,任孝為郎。每告歸,常白衣步擔。嘗從長安還,欲止郵亭。亭長先時聞孝當過,以有長者客,掃灑待之。孝既至,不自名,長不肯內,因問曰:「聞田禾將軍子當從長安來,何時至乎?」孝曰:「尋到矣。」於是遂去。及天下亂,人相食。孝弟禮為餓賊所得,孝聞之,即自縛詣賊,曰:「禮久餓羸瘦,不如孝肥飽。」賊大驚,並放之,謂曰:「可且歸,更持米E05F來。」孝求不能得,復往報賊,願就亨。眾異之,遂不害。鄉常服其義。州郡辟召,進退必以禮。舉孝廉,不應。

  永平中,辟太尉府,顯宗素聞其行,詔拜諫議大夫,遷侍中,又遷長樂衛尉。復征弟禮為御史中丞。禮亦恭謙行已,類於孝。帝嘉其兄弟篤行,欲寵異之,詔禮十日一就衛尉府,太官送供具,令共相對盡歡。數年,禮卒,帝令孝從官屬送喪歸葬。後歲余,復以衛尉賜告歸,卒於家。孝無子,拜禮兩子為郎。

  時,汝南有王琳巨尉者,年十餘歲喪父母。因遭大亂,百姓奔逃,惟琳兄弟獨守冢廬,號泣不絕。弟季,出遇赤眉,將為所哺,琳自縛,請先季死,賊矜而放遣,由是顯名鄉邑。後辟司徒府,薦士而退。

  琅邪魏譚少閒者,時亦為飢寇所獲,等輩數十人皆束縛,以次當亨。賊見譚似謹厚,獨令主B261,暮輒執縛。賊有夷長公,特哀念譚,密解其縛,語曰:「汝曹皆應就食,急從此去。」對曰:「譚為諸君B261,恆得遺余,餘人皆菇草萊,不如食我。」長公義之,相曉赦遣,並得俱免。譚永平中為主家令。

  又齊國B6F9萌子明、梁郡車成子威二人,兄弟並見執於赤眉,將食之,萌、成叩頭,乞以身代,賊亦哀而兩釋焉。

  淳于恭字孟孫,北海淳于人也。善說《老子》,清靜不慕榮名。家有山田果樹,人或侵盜,輒助為收采。又見偷刈禾者,恭念其愧,因伏草中,盜去乃起,里落化之。

  王莽末,歲飢兵起,恭兄崇將為盜所亨,恭請代,得俱免。後崇卒,恭養孤幼,教誨學問,有不如法,輒反用杖自B258,以感悟之,兒慚而改過。初遭賊寇,百姓莫事農桑。恭常獨力田耕,鄉人止之曰:「時方淆亂,死生未分,何空自苦為?」恭曰:「縱我不得,他人何傷。」墾耨不輟。後州郡連召,不應,遂幽居養志,潛于山澤。舉動周旋,必由禮度。建武中,郡舉孝廉,司空辟,皆不應,客隱琅邪黔陬山,遂數十年。

  建初元年,肅宗下詔美恭素行,告郡賜帛二十匹,遣詣公車,除為議郎。引見極日,訪以政事,遷侍中騎都尉,禮待甚優。其所薦名賢,無不徵用。進對陳政,皆本道德,帝與之言,未嘗不稱善。五年,病篤,使者數存問,卒於官。詔書褒嘆,賜谷千斛,刻石表閭。除子孝為太子舍人。

  江革字次翁,齊國臨淄人也。少失父,獨與母居。遭天下亂,盜賊並起,革負母逃難,備經阻險,常採拾以為養。數遇賊,或劫欲將去,革輒涕泣求哀,言有老母,辭氣願款,有足感動人者。賊以是不忍犯之,或乃指避兵之方,遂得俱全於難。革轉客下邳,窮貧裸跣,行傭以供母,便身之物,莫不必給。

  建武末年,與母歸鄉里。每至歲時,縣當案比,革以母老,不欲搖動,自在轅中輓車,不用牛馬,由是鄉里稱之曰「江巨孝」。太守嘗備禮召,革以母老不應。及母終,至性殆滅,嘗寢伏冢廬,服竟,不忍除。郡守遣丞掾釋服,因請以為吏。

  永平初,舉孝廉為郎,補楚太僕。月余,自劾去。楚王英馳遣官屬追之,遂不肯還。復使中傅贈送,辭不受。後數應三公命,輒去。

  建妝初,太尉牟融舉賢良方正。再遷司空長史。肅宗甚崇禮之,遷五官中朗將。每朝會,帝常使虎賁扶侍,及進拜,恆目禮焉。時有疾不會,輒太官送醪膳,恩寵有殊。於是京師貴戚衛尉馬廖、侍中竇憲慕其行,各奉書致禮,革無所報受。帝聞而益善之。後上書乞骸骨,轉拜諫議大夫,賜告歸,因謝病稱篤。

  元和中,天子思革至行,制詔齊相曰:「諫議大夫江革,前以病歸,今起居何如?夫孝,百行之冠,眾善之始也。國家每惟志士,未嘗不及革。縣以見谷千斛賜『巨孝』,常以八月長吏存問,致羊酒,以終厥身。如有不幸,祠以中牢。」由是「巨孝」之稱,行於天下。及卒,詔復賜谷千斛。

  劉般字伯興,宣帝之玄孫也。宣帝封子囂於楚,是為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紆,紆生般。自囂至般,積累仁義,世有名節,而紆尤慈篤。早失母,同產弟原鄉侯平尚幼,紆親自鞠養,常與共臥起飲食。及成人,未嘗離左右。平病卒,紆哭泣歐血,數月亦歿。初,紆襲王封,因值王莽篡位,廢為庶人,因家於彭城。

  般數歲而孤,獨與母居。王莽敗,天下亂,太夫人聞更始即位,乃將般俱奔長安。會更始敗,復與般轉側兵革中,西行上隴,遂流至武威。般雖尚少,而篤志修行,講誦不怠。其母及諸舅,以為身寄絕域,死生未必,不宜苦精若此,數以曉般,般猶不改其業。

  建武八年,隗囂敗,河西始通,般即將家屬東至洛陽,修經學於師門。明年,光武下詔,封般為CC41丘侯,奉孝王祀,使就國。後以國屬楚王,徙封杼秋侯。

  十九年,行幸沛,詔問郡中諸侯行能。太守薦言般束修至行,為諸侯師。帝聞而嘉之,乃賜般綬,錢百萬,繒二百匹。二十年,復與車駕會沛,因從還洛陽,賜谷什物,留為侍祠侯。

  永平元年,以國屬沛,徙封居巢侯,復隨諸侯就國。數年,楊州刺史觀恂薦般在國口無擇言,行元怨惡,宜蒙旌顯。顯宗嘉之。十年,征般行執金吾事,從至南陽,還為朝侯。明年,兼屯騎校尉。時五校官顯職閒,而府寺寬敞,輿服光麗,伎巧畢給,故多以宗室肺腑居之。每行幸郡國,般常將長水胡騎從。

  帝曾欲置常平倉,公卿議者多以為便。般對以「常平倉外有利民之名,而內實侵刻百姓,豪右因緣為奸,小民不能得其平,置之不便」。帝乃止。是時下令禁民二業,又以郡國牛疫,通使區種增耕,而吏下檢結,多失其實,百姓患之。般上言:「郡國以官禁二業,至有田者不得漁捕。今濱江湖郡率少蠶桑,民資漁采以助口實,且以冬春閒月,不妨農事。夫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食,無關二業也。又郡國以牛疫、水旱,墾田多減,故詔敕區種,增進頃畝,以為民也。而吏舉度田,欲令多前,至於不種之處,亦通為租。可申敕刺史、二千石,務令實核,其有增加,皆使與奪田同罪。」帝悉從之。

  肅宗即位,以為長樂少府。建初二年,遷宗正。般妻卒,厚加E171贈,及賜冢塋地於顯節陵下。般在位數言政事。其收恤九族,行義尤著,時人稱之。年六十,建初三年卒。子憲嗣。憲卒,子重嗣。憲兄愷。

  愷字伯豫,以當襲般爵,讓與弟憲,遁逃避封。久之,章和中,有司奏請絕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愷猶不出。積十餘歲,至永元十年,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因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為國,於從政乎何有』。竊見居巢侯劉般嗣子愷,素行孝友,謙遜潔清,讓封弟憲,潛身遠跡。有司不原樂善之心,而繩以循常之法,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弘之化。前世扶陽侯韋玄成,近有陵陽侯丁鴻、鄳侯鄧彪,並以高行潔身辭爵,未聞貶削,而皆登三事。今愷景仰前修,有伯夷之節,宜蒙矜宥,全其先功,以增聖朝尚德之美。」和帝納之,下詔曰:「故居巢侯劉般嗣子愷,當襲般爵,而稱父遺意,致國弟憲,遁亡七年,所守彌篤。蓋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聽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為比。」乃征愷,拜為郎,稍遷侍中。

  愷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風行。遷步兵校尉。十三年,遷宗正,免。復拜侍中,遷長水校尉。永初元年,代周章為太常。愷性篤古,貴處士,每有徵舉,必先岩穴。論議引正,辭氣高雅。六年,代張敏為司空。元初二年,代夏勤為司徒。

  舊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喪,由是內外眾職並廢喪禮。元初中,鄧太后詔長吏以下不為親行服者,不得典城選舉。時,有上言牧守宜同此制,詔下公卿,議者以為不便。愷獨議曰:「詔書所以為制服之科者,蓋崇化厲俗,以弘孝道也。今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師,職在辯章百姓,宣美風俗,尤宜尊重典禮,以身先之。而議者不尋其端,至於牧守則雲不宜,是猶濁其源而望流清,曲其形而欲景直,不可得也。」太后從之。

  時,征西校尉任尚以奸利被征抵罪。尚曾副太將軍鄧騭,騭黨護之,而太尉馬英、司空李郃承望騭旨,不復先請,即獨解尚臧錮,愷不肯與議。後尚書案其事,二府並受譴咎,朝廷以此稱之。

  視事五歲,永寧元年,稱病上書致仕,有詔優許焉,加賜錢三十萬,以千石祿歸養,河南尹常以歲八月致羊酒。時安帝始親政事,朝廷多稱愷之德,帝乃遣問起居,厚加賞賜。會馬英策罷,尚書陳忠上疏薦愷曰:

  臣聞三公上則台階,下象山嶽,股肱元首,鼎足居職。協和陰陽,調訓五品,考功量才,以序庶僚,遭烈風不迷,遇迅雨不惑,位莫重焉。而今上司缺職,未議其人。臣竊差次諸卿,考合眾議,咸稱太常朱倀、少府荀遷。臣父寵,前忝司空,倀、遷並為掾屬,具知其能。倀能說經書而用心褊狹,遷嚴毅剛直而薄於藝文。伏見前司徒劉愷,沈重淵懿,道德博備,克讓爵土,致祚弱弟,躬浮雲之志,兼浩然之氣,頻歷二司,舉動得禮。以疾致仕,側身里巷,處約思純,進退有度,百僚景式,海內歸懷。往者孔光、師丹,近世鄧彪、張D825,皆去宰相,復序上司。誠宜簡練卓異,以C A75眾望。

  書奏,詔引愷拜太尉。安帝初,清河相叔孫光坐臧抵罪,遂增錮二世,釁及其子。是時居延都尉范B723復犯臧罪,詔下三公、廷尉議。司徒楊震、司空陳褒、廷尉張皓議依光比。愷獨以為:「《春秋》之義,『善善及子孫,惡惡止其身』,所以進人於善也。《尚書》曰:『上刑挾輕,下刑挾重。』如今使臧吏禁錮子孫,以輕從重,懼及善人,非先王詳刑之意也。」有詔:「太尉議是。」

  視事三年,以疾乞骸骨,久乃許之,下河南尹禮秩如前。歲余,卒於家。詔使者護喪事,賜東園秘器,錢五十萬,布千匹。

  少子茂,字叔盛,亦好禮讓,歷位出納,桓帝時為司空。會司隸校尉李膺等抵罪,而南陽太守成瑨、太原太守劉質下獄當死,茂與太尉陳蕃、司徒劉矩共上書訟之。帝不悅,有司承旨劾奏三公,茂遂坐免。建寧中,復為太中大夫,卒於宮。

  周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燮之宗也。祖父業,建武初為天水太守。磐少游京師,學《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好禮有行,非典謨不言,諸儒宗之。居貧養母,儉薄不充。嘗誦《詩》至《汝墳》之卒章,慨然而嘆,乃解韋帶,就孝廉之舉。和帝初,拜謁者,除任城長,遷陽夏、重合令,頻歷三城,皆有惠政。後思母,棄官還鄉里。及母歿,哀至幾於毀滅,服終,遂廬於冢側。教授門徒常千人。

  公府三辟,皆以有道特徵,磐語友人曰:「昔方回、支父嗇神養和,不以榮利滑其生術。吾親以沒矣,從物何為?」遂不應。建光元年,年七十三,歲朝會集諸生,講論終日,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夢見先師東里先生,與我講於陰堂之奧。」既而長嘆:「豈吾齒之盡乎!若命終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槨足以周棺,斂形懸封,濯衣幅巾。編二尺四寸簡,寫《堯典》一篇,並刀筆各一,以置棺前,示不忘聖道。」其月望日,無病忽終,學者以為知命焉。

  磐同郡蔡順,字君仲,亦以至孝稱。順少孤,養母。嘗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母年九十,以壽終。未及得葬,里中災,火將逼其舍,順抱伏棺柩,號哭叫天,火遂越燒它室,順獨得免。太守韓崇召為東B22B祭酒。母平生畏雷,自亡後,每有雷震,順輒圜冢泣,曰:「順在此。」崇聞之,每雷輒為差車馬到墓所。後太守鮑眾舉孝廉,順不能遠離墳墓,遂不就。年八十,終於家。

  趙咨字文楚,東郡燕人也。父暢,為博士。咨少孤,有孝行,州郡召舉孝廉,並不就。

  延憙元年,大司農陳奇舉咨至孝有道,仍遷博士。靈帝初,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為宦者所誅,咨乃謝病去。太尉楊賜特辟,使飾巾出入,請與講議。舉高第,累遷敦煌太守。以病免還,躬率子孫耕農為養。

  盜嘗夜往劫之,咨恐母驚懼,乃先至門迎盜,因請為設食,謝曰:「老母八十,疾病須養,居貧,朝夕無儲,乞少量衣糧。」妻子物余,一無所請。盜皆慚嘆,跪而辭曰:「所犯無狀,干暴賢者。」言畢奔出,咨追以物與之,不及。由此益知名。征拜議郎,辭疾不到,詔書切讓,州郡以禮發遣,前後再三,不得已應召。

  復拜東海相。之官,道經滎陽,令敦煌曹暠,咨之故孝廉也,迎路謁候,咨不為留。暠送至亭次,望塵不及,謂主簿曰:「趙君名重,今過界不見,必為天下笑!」即棄印綬,追至東海。謁咨畢,辭歸家。其為時人所貴若此。

  咨在官清簡,計日受奉,豪黨畏其儉節。視事三年,以疾自乞,征拜議郎。抗疾京師,將終,告其故吏朱祇、蕭建等,使薄斂素棺,籍以黃壤,欲令速朽,早歸后土,不聽子孫改之。乃遺書F64D子胤曰:

  夫含氣之倫,有生必終,蓋天地之常期,自然之至數。是以通人達士,鑒茲性命,以存亡為晦明,死生為朝夕,故其生也不為娛,亡也不知戚。夫亡者,元年去體,貞魂游散,反素復始,歸於無端。既已消仆,還合糞土。土為棄物,豈有性情,而欲制其厚薄,調其燥濕邪?但以生者之情,不忍見形之毀,乃有掩骼埋F1B9之制。《易》曰:「古之葬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造,自黃帝始。爰自陶唐,逮於虞、夏,猶尚簡樸,或瓦或木,及至殷人而有加焉。周室因之,制兼二代。復重以牆D66F之飾,表以旌銘之儀,招復含斂之禮,殯葬宅兆之期,棺槨周重之制,衣衾稱襲之數,其事煩而害實,品物碎而難備。然而秩爵異級,貴賤殊等。自成、康以下,其典稍乖。至於戰國,漸至EB3E陵,法度衰毀,上下僭雜。終使晉侯請隧,秦伯殉葬,陳大夫設參門之木,宋司馬造石槨之奢。爰暨暴秦,違道廢德,滅三代之制,興淫邪之法,國資糜於三泉,人力單于酈墓,玩好窮於糞土,伎巧費於窀穸。自生民以來,厚終之敝,未有若此者。雖有仲尼重明周禮,墨子勉以古道,猶不能御也。

  是以華夏之士,爭相陵尚,違禮之本,事禮之末,務禮之華,棄禮之實,單家竭財,以相營赴。廢事生而營終亡,替所養而為厚葬,豈雲聖人制禮之意乎?記曰:「喪雖有禮,哀為主矣。」又曰:「喪與其易也寧戚。」今則不然,並棺合槨,以為孝愷,豐資重EB 78,以昭惻隱,吾所不取也。昔舜葬蒼梧, 二妃不從。豈有匹配之會,守常之所乎?聖主明王,其猶若斯,況於品庶,禮所不及。古人時同即會,時乖則別,動靜應禮,臨事合宜。王孫裸葬,墨夷露骸,皆達於性理,貴於速變。梁伯鸞父沒,卷席而葬,身亡不反其屍。彼數子豈薄至親之恩,亡忠孝之道邪?況我鄙B164,不德不敏,薄意內昭,志有所慕,上同古人,下不為咎。果必行之,勿生疑異。恐爾等目CA75所見,耳諱所議,必欲改殯,以乖吾志,故遠采古聖,近揆行事,以悟爾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槨,棺歸即葬,平地無墳。勿卜時日,葬無設奠,勿留墓側,無起封樹。於戲小子,其勉之哉,吾蔑復有言矣!

  朱祇、蕭建送喪到家,子胤不忍父體與土併合,欲更改殯,祇、建譬以顧命,於是奉行,時稱咨明達。

  贊曰:公子、長平,臨寇讓生。淳于仁悌,「巨孝」以名。居巢好讀,遂承家祿。伯豫逡巡,方跡孤竹。文楚薄終,喪朽惟速。周能感親,嗇神養福。

譯文

 (劉平、趙孝、淳于恭、江革、劉般、周磐、趙咨)

  ◆劉平傳,劉平字公子,楚郡彭城人。本名曠,顯宗後改為平。

  王莽時做了郡吏,守..丘長,政教大行。後來每屬縣有盜賊,就派劉平去守衛,他所到之處都得到治理,從此一郡都稱讚他的能耐。更始年間,天下很亂,劉平的弟劉仲被賊所殺。後來賊人又忽然到來,劉平扶持老母,奔走逃難。劉仲的遺腹女才一歲,劉平抱仲女而拋棄親生兒子。母親想回去取他的兒,劉平不聽,說道「:我的能力不能養活兩個小孩,老二不能沒有後代。」於是離去不顧,與母親都躲進野澤之中。劉平早上出外找吃的東西,碰上餓賊,將烹劉平,劉平叩頭道「:今早為老母找點野菜充飢,老母正等着我活命,願能讓我先回去,等母親吃飯完畢,我一定回來讓你們殺死。」於是流淚不止。賊人看他很誠懇,同情他讓他回家。劉平回去,母親吃完飯,就對母說「:剛才與賊人有約,不能欺騙別人。」於是回到賊人那裡。眾人都大吃一驚,彼此交談道「:常聽說有烈士,今天真正見到了。你走開罷,我們不忍心吃你。」於是劉平的性命得以保全。建武初年,平狄將軍龐萌在彭城造**,打敗了郡守孫萌。劉平當時又在做郡吏,冒着白刃伏在孫萌身上,遭了七處刀傷,困頓極了不知如何是好,便號哭請求道「:我願用身子代替府君。」賊人便收拾兵器停止殺戮,並且說:「這人是位義士,莫殺他。」於是解散走開。

  孫萌傷勢太重斷了氣,一會兒復活了,口渴找水喝。劉平從自己傷口取血給他喝。過了幾天,孫萌終於死了,劉平於是包紮刀傷,扶送孫萌的棺木,送回本縣。後來劉平被舉為孝廉,拜為濟陰郡丞,太守劉育十分重視他,任以郡職。喪服既滿,授予全椒長。政治有恩惠,百姓很感激,有的增加工資或賦稅,有的減少年齡提前從役。刺史、太守來巡視,獄中沒有囚犯,各人都得其所,不知問什麼好。只是頒發詔書就走了。後來因病免職。顯宗初年,尚書僕射鍾離意上書推薦劉平和琅笽王望、東萊王扶道:「臣私下見重疊琅笽王望楚國劉曠、東萊王扶,都年已七十,秉性恬淡,所居的地方,邑里都得到感化,修身行義,應該在朝供職。臣不夠了解他們的為人,只是羨慕推士進賢的意思。」書奏上,有詔書徵召劉平等人,特賜辦裝錢。到了朝廷後都拜為議郎,並多次引見。

  劉平再升為侍中,永平三年(61)拜為宗正,幾次推薦名士承宮、郇恁等。在位八年,因年老多病上疏請求退職回家,死在家中。

  ◆趙孝傳,趙孝字長年,沛國蘄人。父親趙普,王莽時做田禾將軍,任命趙孝為郎。每次告假回家,常白衣步行,自擔行李。曾經從長安回家,想在郵亭曷欠宿。

  亭長先聽說趙孝會從此經過,認為有長者客到,特掃灑房間等候。趙孝到了,沒有宣告自己的名姓,亭長不肯容納,便問道「:聽說田禾將軍之子當從長安來,何時到呢?」趙孝說「:不久就會到了。」於是就離開了。後來天下大亂,人吃人。趙孝之弟趙禮被餓賊得到,趙孝聽說,就綁着自己到賊人那裡,說道:「趙禮久餓很瘦弱,不如我肥胖。」賊人大驚,便都釋放了,對他們兄弟說:「你們可以暫時回家,拿點糧食來。」趙孝找糧食未找到,又回去告訴賊人,願意讓他們烹食。眾人覺得奇怪,便不加害於他。鄉黨佩服他的義氣。州郡徵召,進退必守禮節。舉為孝廉,不應徵。永平年間,徵召到太尉府,顯宗素來聽說趙孝的品行不錯,下詔授予他諫議大夫,升為侍中,又升為長樂衛尉。又召弟趙禮做御史中丞。趙禮也恭敬謙虛約束自己,和趙孝差不多。皇上嘉獎他們兄弟的品德,想特別優待他們。詔趙禮十天一次到衛尉府,太宦送供具,叫他們一共相對盡情歡樂。幾年後,趙禮死了,皇上命令趙孝從官屬送喪歸葬。後一年多,又以衛尉賜告假歸家。死於家中。

  ◆淳于恭傳,淳于恭字孟孫,北海淳于人。善於講說《老子》,清靜不羨慕榮名。家中有山田果樹,有人去偷果子,他就幫他收采。又看見有人偷割禾苗,淳于恭擔心別人慚愧,於是躲在草中,等賊人走了才出來,鄉里人都被感動。

  王莽末年,年歲饑荒,兵禍四起。淳于恭之兄淳于崇將被強盜烹食,淳于恭請求代替,都得以都免死。後來淳于崇死了,淳于恭養孤撫幼,教誨他們學習,有不如法的地方,就用杖打自己,來使孩子感悟,小孩果然慚愧而改過。開始遭逢盜賊侵擾,百姓不能從事農桑,淳于恭常常獨自一人耕田,鄉人勸阻他道:「時勢正是大亂,死生還不可知。何必白白地勞動自討苦吃呢?」淳于恭說「:即使我不能收穫,對別人有何損失。」繼續耕種不止。後來州郡連續徵召,都不應。於是幽居養志,躲在山澤之中。一舉一動,一周一旋,必按禮度辦事。建武年間,郡里舉他做孝廉,司空提拔他,都不應。客隱於琅笽黔陬山中,一住幾十年。

  建初元年(76),肅宗下詔書稱讚淳于恭平日的品行,通知郡里賜給他綢帛二十匹,派遣公車,拜他做議郎。引見一整天,問他許多政事,升他做侍中騎都尉,禮待甚優。他所推薦的名賢,朝廷無不徵用。在朝廷答對皇上所陳政事,都是以道德為本,皇上和他對話,沒有一次不說好的。五年(81)病重了,皇上派人慰問,死於官位。詔書褒獎讚嘆,賜谷千斛,刻石在閭里進行表彰。授給他的兒子孝做太子舍人。

  ◆江革傳,江革字次翁,齊國臨淄人。少時死了父親,單獨與母親過活。遭天下大亂,盜賊並起,江革背着母親逃難,受盡了阻險,常常採拾野果以活命。幾次遇到賊人,有的賊想劫持他走,江革就痛哭哀求,說有老母靠他養活,語氣非常誠懇,十分感動人。賊因此不忍心侵犯他,有人還指引他從哪方逃走,於是母子都得安全度過災難。江革到了下邳,窮困得赤膊光腳,靠打工來供養母親,身邊必要之物,沒有不設法供給。建武末年,與母回到鄉里。每到年終,縣裡舉行面試,江革因老母在,不欲走動,自己在轅中拉車,不用牛馬,從此鄉里稱他叫「江大孝子」。太守曾準備禮物請他,江革因母老不應。等到母親死後,他的至性將要滅絕,曾經在冢廬旁睡覺,喪服期滿,不忍心除去。郡守派丞掾替他除去喪服,便請他做官。永平初年,江革被舉為孝廉,補授楚太僕。一月有餘,自動棄官而走。楚王英派人快馬追他,不肯回去。又使中傅贈送財物,辭謝不肯接受。後來幾次應三公的命令,才去。

  建初初年,太尉牟融舉賢良方正,江革再升為司空長史。肅宗很崇敬禮遇他,升他為五官中郎將。每逢朝會,帝常派虎賁扶侍他,等他進拜時,常常盯住他。這時江革有病不能朝會,皇上就派太官送酒菜給他,恩寵很特殊。於是京師貴戚衛尉馬廖、侍中竇憲羨慕江革的品行,各送信和禮物給他,江革不回信,也不受禮物。皇上聽了更加稱讚他。後來江革上書請求告老還鄉,朝廷轉拜他為諫議大夫,賜他告老歸家,因謝病得厲害。元和年間,天子思念江革的好品行,制訂詔書給齊相道:「諫議大夫江革,前因病歸,現在起居情況怎樣?孝道是百行的首位,眾善的開始。國家每想念志士,沒有不想到江革的。命令縣裡用谷千斛賜給『巨孝』,每年八月派長吏去慰問,送羊酒,直至他的終身。如有不幸之事發生,用中牢祭祀。」從此「巨孝」的稱號,通行於天下。等到死後,詔又賜谷千斛。

  ◆劉般傳,劉般字伯興,宣帝的玄孫。宣帝封兒子劉囂於楚,便是孝王。孝王生思王衍,衍生王紆,紆生般。從劉囂到劉般,積累仁義,世代有名節,而劉紆尤其慈祥篤厚。早年死了母親,同母弟原鄉侯平尚幼小,劉紆親自撫育,常與他一同睡起食。等到成了人,從未離開左右。劉平病死後,劉紆哭泣嘔血,數月後也死去。起初,劉紆襲王封爵,因碰上王莽篡位,廢為普通百姓,就住在彭城。劉般數歲就死了父親,獨與母親住在一起。王莽失敗,天下大亂,太夫人聽說更始帝即位,於是和劉般一同到了長安。碰上更始失敗了,又與劉般轉側在兵革之中,西行到了隴,就流落到武威。劉般雖然年少,可是立志修養品行,講誦詩書不怠。他母親和諸舅父,認為寄身在邊遠地區,死生尚難預料,不應苦讀精思如此,幾次對劉般說教,劉般仍然不改其業。

  建武八年(33),隗囂敗了,河西才與內地溝通,劉般便將家屬東遷到洛陽,修經學於老師門下。第二年,光武帝下詔書,封劉般為..丘侯,奉祀孝王,派他到國都。後來因為國屬楚王,改封杼秋侯。

  十九年(44),皇帝到了沛,詔問郡中諸侯的品德才能。太守推薦劉般,說他束修至行,能為諸侯師表。帝聽了嘉獎他,於是賜給劉般綬帶,錢百萬,繒工百匹。

  二十年(45),又與車駕在沛相會,於是跟從皇上回洛陽,賜給谷和什物,留為侍祠侯。

  永平元年(58),以國屬沛,改封居巢侯。數年,揚州刺史觀恂薦劉般在國,口不說無選擇的話,行為沒有怨惡,應該得到表彰。顯宗嘉獎了他。

  十年(68),召劉般執行執金吾事,從帝至南陽,回來做了朝侯。明年,兼屯騎校尉。當時五校官顯職閒,而府寺房屋寬敞,車服光潔華麗,伎巧畢給,所以多由宗室及天子親屬居之。每次聖駕出巡郡國,劉般常將長水胡騎從。皇帝曾經想設置常平倉,公卿們都認為:很方便。劉般認為:「常平倉外有利民之名,而內部實際是侵害百姓,豪紳藉故搗鬼,小百姓不能得到實惠,設置了不見得方便。」皇帝便停止了。這時朝廷下令禁止百姓經營兩種職業,即農民不得經商。又因郡國發生牛瘟,實行分區耕種,而官吏下去檢查,多與實際不符,百姓很擔心。劉般上言「:郡國因官禁二業,致使有田的人不得打魚捕獵。現在沿江湖的郡多半少種桑養蠶,百姓借打魚捕獵來補助口糧,再說各春閒月,並不妨害農事。漁獵之利,為田除害,有助穀食,與從事二門職業沒有關係。又郡國因牛疫,水旱、墾田多減,所以詔書命令分區種植,增進頃畝,為的是老百姓。可是官吏舉辦度田,想令產量多於前年,至於不種的地方,也通為租。可命令刺史、二千石,務必核實,如有增加,都與奪田同罪。」皇帝全部聽從了。肅宗即位後,用劉般作長樂少府。

  建初二年(78)升為宗正。劉般的妻子死了,朝廷贈禮很多,並賜墓地在顯節陵下。劉般在位時多次談政事。他對收恤九族方面,行動尤為顯著,時人十分稱讚他。

  建初三年(79)死去,年六十。

  ◆周磐傳,周磐字堅伯,汝南安成人。徵士(征而不應召之士)周燮的同族人。祖父周業,建武初年做天水太守。周磐少時游京師,學習《古文尚書》、《洪範五行》、《左氏傳》,喜講禮,有品行,不是符合典籍的話不講,一般儒生都認他為宗師。家中貧困,供養母親,儉薄不充足。曾經誦《詩》至《汝墳》的末章,很有慷慨悲嘆之意,於是解除韋帶,參加推舉孝廉。和帝初年,拜為謁者,授職任城長,升為陽城、重合縣令,經歷三城,都有良好的政績,後來思念母親,棄官回到鄉里。等母親死了,哀痛差點毀了身體,孝服期滿,就在墳旁住下來。教授門徒常千人。公府三次徵召,都認為周磐是有道之士特請他出山。周磐對友人說:「從前,方回、支父拒絕堯舜,在家養神,不因榮利而亂其養生之道。我的母親已死,我要外物幹什麼?」於是不應徵。

  建光元年(121),年七十三歲,每年元旦朝廷會集諸生,講論整天,於是對他兩個兒子道「:我前天夢見先師東里先生,和我在陰堂之奧講話。」既而長嘆道「:難道我的歲數已經完了!如果命終的時候,桐棺足

  夠裝殮身體,外槨阝能裝內棺就行,用衣服包裹,直懸而下墓穴,用洗過的衣服和幅巾就可以了。編一塊二足四寸長的竹簡,抄寫《堯典》一篇,連同刀筆各一件,放在棺前,表示不忘聖道。」這月十五日,無病而死,學者認為他是懂得天命的人。

  ◆趙咨傳,趙咨字文楚,東郡燕人。父親趙暢,做過博士。趙咨少時死了父親,有孝順的行為,州郡推舉為孝廉,他都不就。

  延熹元年(158)大司農陳奇推薦趙咨說他極孝順,有道德,乃升為博士。靈帝初年,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被宦官殺害,趙咨就稱病辭去。太尉楊賜特請他,叫他用幅巾為首飾,不加冠冕,進去與大家講學。後來,舉高第,幾次升遷做了敦煌太守。後因病免職回家,親自率領子孫種田糊口。有一次,強盜晚上到他家打劫,趙咨怕驚動母親,於是先到門外迎接強盜,強盜要求他準備飯食,他辭謝道:「老母八十歲了,有病需要治療,家裡很貧困,無隔宿之糧,請求多少留點衣服糧食。」妻子以外,一無長物,強盜都感到慚愧嘆息,跪下告辭道:「我們太無禮了,不該侵擾賢者。」說完都跑開了。趙咨追出來送東西給他們,沒有趕上。從此更加出名了。朝廷征拜議郎,辭疾不到,詔書責備,州郡用禮相迎,前後多次,不得已才去應召。又拜趙咨為東海相。去上任時,經過滎陽,縣令敦煌曹詗,趙咨的舊孝廉,在路旁迎候,趙咨不停留,曹詗送至亭次,望着車輛的灰塵不能跟上,對主簿說「:趙君名聲很大,現在過我縣界不見我,一定會被天下人笑話。」於是丟下印綬,追至東海。見趙咨後,辭職回家。他被當時人所看重就是這樣。趙咨做官時很清廉簡樸,計算時間支取薪俸,豪黨害怕他的儉節。做官三年,因病請求免職,征拜為議郎。帶病到了京師,將臨終時,告他的故吏朱祗、蕭建等,要他們採用薄殮素棺,墊以黃土,想使屍體速朽,早歸后土,不要聽信子孫改變計劃。於是寫下遺書給兒子趙胤道「:人是含氣之類,有生必有死,這是天地的定規,自然的至數。因此通達之士,看清了性命,認為存亡就像晦和明,死生就像朝和夕,所以他們活着不追求娛樂,死了不覺得憂戚。所謂死亡,只是元氣離開身體,靈魂到處游散,回到原始,歸於無端,已經消仆,回到糞土。土是棄物,難道還有性情,而想規定厚薄之禮,調理其乾燥潮濕嗎?只是憑生者的感情,不忍心看見親人的形體毀壞,於是有掩埋骸骨的做法。《易經》說:『古之葬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阝。』棺槨阝的製作,從黃帝開始。從陶唐,到虞、夏,還提倡簡樸,有的用瓦,有的用木,到殷商才有增加。周朝繼承下來,制度兼有二代。又加以牆翼等裝飾,用銘旌表示死者的身份,講究含飯等禮節,選擇殯葬宅兆的日期,棺木郭重選使用,衣衾也分等級和層數。這類事繁瑣而無實用,品物瑣碎而難辦到。然而官階等級,貴賤不一。自成、康以下,典章稍有不同。到了戰國時期,漸漸衰落,法度鬆弛,上下越位。

  終於有了晉侯請用隧道,秦伯用活人殉葬,陳大夫設參門之木,宋司馬造石木郭的奢侈。到了暴秦,違背道德,廢除三代的制度,興辦淫邪的辦法,國家的資財浪費到三泉之下,人力盡費在酈墓之上,玩好窮於糞土,伎巧費於窀穸。自生民以來,厚葬死者的故端,沒有像這樣的。雖有仲尼重明周禮,墨子勉以古道,還是不能抵禦。因此華夏的人士,爭相攀比,違背禮節的根本,從事禮儀的末節,崇尚奢華,拋棄樸實,盡家財之所有,以相營赴,廢除事生而講究事死,不管養生只顧厚葬,這難道是聖人制禮的本意嗎?《記》說:『喪雖有禮,哀為主矣。』又說:『喪,與其易也寧戚。』現在就不然,並棺合木郭,認為是孝愷之道,豐資重衤遂,用來表示惻隱,這是我所不敢的。從前舜帝葬在蒼梧,二妃不從,難道有匹配之會,守常之所麼?聖主明君,尚且如此,何況庶民百姓,禮所不及。古人時同即會,時不同就不一樣,動靜應符合禮節,臨事應因地制宜。王孫裸體而葬,墨夷露骸於野,都是達於性理,貴於速變。梁伯鸞的父死了,卷席而葬,自己死了也不回到家鄉。這幾位難道是薄親之恩,忘記忠孝之道嗎?何況我不德不敏,薄意內昭,志有慕於古聖,上同古人,下不為咎。一定實行薄葬,不要產生疑異。恐你們目胃犬所見,耳諱所議,必想改殯,違背我的志向,所以遠采古聖人的行事,近採行事,使你們覺悟。只挖個溝坎,能放下棺木郭即可,棺木回了即葬,平地不要築墳堆,不必選期擇日,也不必祭奠,不必在墓側守喪,不要在墳頭種樹。嗚呼小子,勉勵行事,我再沒有話說了!」朱祗、蕭建送喪到家,兒子趙胤不忍心讓父體與土併合,想更改殯葬之法,祗、建告訴父親的遺命,於是照辦,當時人稱趙咨是明達之人。 [2]

作者簡介

范曄(公元398年—公元445年),字蔚宗,南朝宋史學家,順陽(今河南省淅川縣李官橋鎮)人。東晉安北將軍范汪曾孫、豫章太守范寧之孫、侍中范泰之子。官至左衛將軍,太子詹事。南朝宋官員、史學家、文學家,一生才華橫溢,史學成就突出。著作《後漢書》,博採眾書,結構嚴謹,與《史記》《漢書》《三國志》並稱「前四史」。

元嘉九年(432年),得罪司徒劉義康,貶為宣城太守,開始撰寫《後漢書》,加號寧朔將軍。元嘉十七年(440年),投靠始興王劉浚。元嘉二十二年(445年),擁戴彭城王劉義康即位,事敗被殺,時年四十八歲。[3]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