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匪軼事(侯文君)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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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匪軼事》是中國當代作家侯文君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抗匪軼事
民國初年,匪患猖獗,兵燹不已,山東百姓進山入林,以求自保,村村落落空空蕩蕩。姬家峪的村民也嘯聚城子山,抗擊土匪。這裡高山卓然獨立,西面陡壑橫陳,南北兩面地勢險峻,只有東面山坡較為平緩,依照山勢壘砌圍牆,也就易守難攻,而且周邊任何方向一有風吹草動,山寨就會了如指掌,提前做好戰鬥準備,具有明顯的攻守優勢。村民個個手拿鋤鐮杴钁和棍棒刀槍,日夜輪班守候,還有的就是村民籌資買來的洋槍土炮,極具戰鬥威懾能力。
侯氏家族購買的五環炮更是聲名遠播,此炮口徑一掐多粗,長度七八米,箍着五個鐵環,炮手侯延立那是百發百中的神炮手。這年夏天的一個早晨,牛角號忽然響了,侯延立起身一看,浩浩蕩蕩的土匪隊伍鑽出官嶺溝,已經涌到山下,黑壓壓的一片。敵酋陳三坎捋着長須,奞鷹似的賊眼環視了一圈,指指劃劃了一番,就兵分三路,向山上撲來。侯延立就想:敵焰熾盛,與其坐待攻擊,勿如先聲奪人,威懾敵膽,或許能夠嚇退敵人,因為土匪也沒有好的裝備。
侯延立隨即裝填火藥,而且比平時多填了兩倍,同時加入剷頭、鐮刀、秤砣、鐵砂、鐵片、鐵釘等利器。他不慌不忙,腿頂炮座,瞄準二里外的密集匪兵點火開炮,「轟隆」一聲巨響,猶如天崩地裂,剎那間,剷頭、鐮刀、秤砣、鐵砂、鐵片、鐵釘紛紛飛迸,就有幾個土匪傷腿斷膊,匪兵就驚得面如土色,屁滾尿流了,就連匪酋陳三坎也趕忙說道:「厲害,你們厲害!我們走,我們走,咱井水不犯河水。」但暗裡卻恨得咬牙切齒。而侯延立也由於大炮火力太猛,膝蓋反被坐力挫傷,好幾年之後,腿都瘸瘸跛跛。而五環炮卻仍是趾高氣揚,笑傲蒼天。土匪竄進窮苦戶秦家,翻了一通,只找出一床破被子。老秦頭就哀求道:「我就這麼一床被子,你們拿走了,我怎麼過冬?」「過不過是你的事,再說就得找揍。」陳三坎牛球眼一瞪,哪還有老秦頭敢說話的份兒?土匪抬着傷兵,灰溜溜地從水錢子峪逃走了。
過了一段時間,劉黑七回馬槍殺回城子山附近的紅山,斷絕了汲水之道,山上頓時陷入混亂。匪兵又在北門喊道:「南門破了,南門破了!」北門的守丁就兵無鬥志,一鬆懈,反而被陳三坎趁勢攻破,頓時血流成河,四百多口,除我村王姓一親戚的五六歲的小閨女被闔在盆底下僥倖活命之外,全部殉難,土匪用的是砍刀、錛子、紅纓槍。城子山上的守丁看到了,但也無能為力,個個發誓要為鄰人報仇雪恨。
過了一段時間的一個夜裡,天漆黑一片,只有螢火蟲幽靈似的在空中遊蕩,氣氛令人窒息。站垛的青年獵手侯顯玉忽然聽到山下有輕微的響聲,就大聲喊道:「誰?站住,不站住,我就開槍了!」下面便有人慌忙喊道:「別!別!別!我是白冶子的吳四母狗子,我有事進寨說話,不要開槍。」但聲氣明顯怯弱。侯顯玉當然認識吳四母狗子,但他疑惑:深更半夜,吳四母狗子肯定來者不善。仔細一看,但見後面黑乎乎的人影綽綽,他就知道情況不妙了,「砰砰」幾聲,鋼槍響了,匪兵就倉惶後退了,個個慌手慌腳,膽顫心驚,他們對五環炮還心有餘悸,也就不敢硬攻,因為他們的火力並不強,硬攻會死人的。侯顯玉又拿出石子打羊的獨門絕技,隨手扔出幾塊石頭,就有幾個匪兵「哎哎吆吆」,抱頭鼠竄了。吳四母狗子也是出於無奈,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就趕忙溜之大吉了,暗夜之中,土匪也沒法找他。
陳三坎當然不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第二天一早,就將山團團圍住,得意洋洋地喊道:「山上聽着,紅山不是被我們攻破了嗎?你們能比紅山厲害?只要交出錢糧,我保證封刀不殺,否則山破之時,孩丫不留!」但這貓哭老鼠的伎倆誰信呢?圍主就說:「陳三坎,你也聽着,只要你們乖乖走人,我城子山保證不乘機截殺,若要執迷不悟,我的槍炮那是不長眼睛的!」 陳三坎惱羞成怒了,就故伎重演,又使出紅山斷絕汲水之道的方法,企圖等待山上不戰自潰,但城子山東西南北四面有水,夜裡,等到匪兵鬆懈之後,前山燈籠火把,喊聲震天,後山卻有人悄然墜下山崖,用木桶取水。有時,又從北門虛張聲勢,卻從南門下山汲水,每每從深澗拔上清水,不同方位靈活出擊,虛虛實實,聲東擊西,山上兵精糧廣水足,嚴陣以待,最終就使匪兵的詭計落空了。吳八麻擅長跳躍,身輕如燕,峭壁懸崖如走平地,這個工作就多由他做。耗了十幾天,匪兵銳氣士氣跌落。匪兵就拿出叫罵的本領高聲謾罵,企圖激怒守丁,迫其出戰,但侯顯玉等人偏不上當,就跟土匪大聲對罵,「來吧,狗崽子,爺爺等你上來呢。這裡有白鱗魚,還有花生米,也有金豆子,快來會餐吧,老子等着慰勞你呢。」 侯顯玉罵得最起勁,這便惹惱了陳三坎,他氣呼呼地說道:「你這兔崽子不是怪能嗎?有種的就露露頭,不露頭是王八蛋。」 侯顯玉也知道兵不厭詐,但不露頭顯得膽怯,就喊道:「老子願意露頭就露頭,我露頭了,你喊我三聲爹,否則你是大姑娘養的。」隨即把一頂帽子用槍迅速地一舉,陳三坎誤認為是人露頭了,「砰砰」兩槍擊中帽子。而這時的侯顯玉卻大大方方地露出頭來,哈哈一笑:「去你媽的吧!快叫爹!」 陳三坎還想再打,但侯顯玉早已縮回了腦袋,只氣得他直翻白眼,哇哇亂叫。土匪又發起了新一輪的衝擊,並且故伎重演,虛張聲勢:「南門破了,要活命的快從北門跑啊。」一會兒又喊:「北門破了,要活命的快從南門跑啊。」但寨子不大,同時還有幾個小孩來回傳信,守丁並未受其蠱惑,石子滾木就鋪天蓋地砸下,他們就又一次次退卻了。
陳三坎就想再用踅莊收買勾子(即內奸)的方法,企圖從內部攻破山寨。那是前些時候,他們收買了勾子,勾子就在寨子裡,暗中窺測,戰鬥骨幹就被一個個槍殺了,最終寨子破了,只把踅莊殺了個孩丫不留,搶掠銀元無數。圍了十幾天,土匪都是毫無進展,何況晚上又看到九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手拿燈籠,在牆上守垛,這下就激發了土匪的獸慾,個個爭先恐後,想要搶來做押寨夫人。但那是楊家洞的仙姑楊三姐顯靈呢,土匪就覺得有股股寒氣襲來,有的甚至還跌倒在地,土匪就個個抱頭鼠竄了。陳三坎就知道此山有些來頭,氣急敗壞之餘,竄進村里,放火焚燒了幾百間房屋。山寨卻保住了,村民免遭屠戮,城子山成了附近抗匪的一面旗幟。
至今山上分爨屋舍以及圯敗圍牆遺蹟猶存,五環炮後來被當做碾輥安放在小碾上,小時候,我是經常見到的,因為小碾就在我家的院外,但後來卻沒有了下落,就連小碾都已無影無蹤,五環炮銅又有誰知道淪落何處呢。[1]
作者簡介
侯文君,山東沂源人,中學退休語文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