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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愛身體有人愛靈魂(閒敲棋子落燈花)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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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愛身體有人愛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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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愛身體有人愛靈魂》中國當代作閒敲棋子落燈花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有人愛身體有人愛靈魂

在等一個晴朗的早晨,卻遲遲不來。春天有些徘徊不前,也許是「春天在我心裡作祟」。思想的荒野上只有小草在瘋長。

松花江通航了,比去年早兩天。江水融化,波起浪伏,小船重新起航,西伯利亞江鷗再度回歸。路邊最先綻放的是連翹花,楊樹枝頭一串串紅紅綠綠的「小辣椒」隨風左搖右擺。

肩上雙肩包的包口露出半截芹菜、半截蔥,包裡面的胡蘿蔔、黃瓜、西紅柿、白菜,還有兩個「塞克」緊挨在一起。左手提兩個木瓜,右手拎10個鵝蛋,一塊滷水豆腐,穿過人潮擁擠的小市場,一個人往家的方向走,回來時發現桌上的咖啡還是熱的。

不知何時被生活訓練成做飯快手,進廚房費時不多,簡單烹炒之後,很快開啟晚餐模式。而此時還有人在路上,還有人在奔忙。

晚餐結束的早,夜正長,想到電腦D盤裡還存着幾部剛下載的片子沒看,不如在這個晚上盡享一番。

於是在今夜遭遇了人心與人心的奇遇,也遭遇到人心在這世上的流離失所。

先看的是阿塞拜疆的一部電影——《娜巴特》,這部電影改編自導演在蘇聯解體時期聽到的一則故事。電影的主人公娜巴特和丈夫伊斯坎德爾生活在遠離村莊的偏遠小屋。伊斯坎德爾曾是森林巡邏隊隊員,現在病重在家休養。亞美尼亞和阿塞拜疆的兩族戰爭肆掠此地已久,他們親愛的兒子也在前線犧牲。娜巴特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是一頭奶牛,她隔些日子會走上很遠的路去村子裡賣牛奶,以維持她和丈夫兩人艱難的日子。

戰爭陰雲籠罩着這片大地,村莊漸漸人去屋空,娜巴特夫妻倆的生活舉步維艱。隨後,戰爭進一步剝奪了娜巴特的所有:丈夫病逝,奶牛衝出圍欄走失……這時,娜巴特救下一隻誤入她家陷阱的狼,這隻被救的狼多時不肯離去,像在守護娜巴特,它是娜巴特在失去所有之後唯一的陪伴。在一個樹葉飄零,雪花送來冬天消息的日子,娜巴特死在自家窗前。電影充滿紀實風格,演員如置身現實中,表演不着一絲痕跡。影片的鏡頭像一幅幅色調凝重的油畫,衝擊視野,扣動心弦,讓人思考生活在何處?

喝下一杯烏龍茶,還沒有從娜巴特之死的沉鬱中醒過神,便走進冰島的《處子之山》。

不修邊幅,形象邋遢的福斯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胖子,他是機場地勤部門的一個行李搬運工,精通機械,動手能力強卻不善言辭,在他單調的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重金屬音樂,在一首接一首傾聽重金屬音樂時,福斯內心壓抑的情緒得以釋放。還有令他痴迷的一件事就是擺弄二戰戰場的沙盤模型。

福斯雖已屆不惑之年,但因其有些自閉,不善與人交流,所以至今仍跟母親一起生活,從沒有交過女友,也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一兩個與他保持交往的人,只是因為跟他一樣有着這些近乎怪癖般的嗜好。

福斯差不多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跟母親之間的溝通也很少,但他在心裡愛着母親。他的工友們對自己身邊的這個沉默寡言,悶到讓人頭大,且極少通過目光與他們交流的胖子實在有些膩煩,時不時會拿他尋些開心,搞些惡作劇,甚至故意捉弄刁難他,但福斯大都以沉默應對。他的上司找他談話,問福斯是不是有人在工作中故意為難他,心地善良的福斯只隨口說工友不過是跟他開開玩笑而已,並不深究。

但有一次福斯還是被激怒了。一向愛捉弄他的那個工友車子壞了,要福斯幫忙。福斯不計前嫌,很快幫他修好了車。後來幾個工友約他一起去喝酒,福斯以為他們開始把他當朋友。不料那個工友這次也沒有放過他,他們幾個人強行按住福斯,撕扯他身上的衣服,要福斯跟那個工友花錢找來的一個女孩做愛。這下福斯爆發了,他痛扁了這幾個傢伙,之後憤然離開。

福斯生日那天,母親的男友送給他一頂禮帽,還鼓勵他去舞蹈班學習跳舞,並為他交了學費。福斯害羞怯懦,卻不忍拂逆母親的心意,於是只得換上西裝,系好領帶,硬着頭皮去了舞蹈班。並在那裡結識了一個叫修芬的女子。福斯覺得修芬是生活照進他生命里的一縷陽光。

在那個天氣惡劣的夜晚修芬向福斯求助,要搭他的車,修芬並沒有以貌取人,她不認為福斯是個變態。就在那一刻福斯對修芬有了特別的好感。福斯用電話為修芬點了她喜歡的那首《溪流中的島嶼》,電台的DJ與喜歡音樂的福斯神交已久。

福斯請修芬去他每周必去一次的餐廳吃飯。餐廳的侍者第一次看到福斯不是一個人而是帶了一位漂亮的女士同來,這令他好奇。福斯每次點的都是意大利麵條,修芬問他為什麼只點這個,福斯靦腆地告訴修芬麵條真的很好吃。

修芬為表達謝意,邀請福斯到她家喝杯咖啡。第一次得到異性邀請的福斯由於緊張、不知所措,而拒絕了邀請。在他開車離開時,他想了想,忽然又將車倒回來。福斯遲疑着敲開修芬家的門,有些害羞地對修芬說如果她家有牛奶,他可以進去喝一杯。

之後福斯覺得有一些美好的東西在兩人之間產生了,生活總會有好事發生。福斯因為修芬而改變許多,舞蹈課上舞步笨拙的福斯跟上了音樂的節拍,修芬的微笑和鼓勵讓他忘記了自己的笨拙,龐大的身形也變得輕盈起來。

修芬走進福斯的生活之後,很多事都在發生變化。福斯替修芬去垃圾站工作時,在那裡遇到了一些不錯的同事,他們叫上福斯一起到酒吧喝啤酒、看球賽,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哥們兒那樣親切自然,這些令他感覺愉快。修芬的出現,把福斯從孤獨困窘的生活狀態中解救出來,讓他看到這個世界縱然滿目瘡痍,也值得自己投身其中真實經歷體驗一番。

在修芬患抑鬱症的日子,從不會做飯的福斯親自下廚,照着菜譜為修芬做出後來讓他母親也大為讚賞的早餐和晚餐。替她收拾房間,照顧她的貓。福斯為修芬買來一大束鮮花,他希望愛花的修芬看到這些花情緒能有所好轉。擔心修芬失去工作,甚至替她去垃圾場上班。

母親問他:「你難道不值得追一個比得抑鬱症的垃圾工更好的人嗎?」而福斯覺得自己只是喜歡修芬並想幫助她,所以才默默為她做着一切。當修芬提出要與他同居時,福斯心裡雖然牽掛剛剛與男友分手的母親,卻還是同意了。

在福斯準備搬去修芬那裡時,他拿着自己的一盒玩具模型要送給鄰居小女孩,小女孩是福斯的朋友。他敲開鄰居家的門,小女孩沒在家,只有女孩的爸爸在。福斯把東西送給他,女孩的爸爸在福斯要離開時,為自己之前對福斯不友好的態度表達了歉意。這讓福斯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搬家那天,修芬情緒崩潰,說自己沒有準備好,福斯不顧自己心裡難受沒說一句抱怨的話,隨後一聲不響地把自己搬來的東西又統統搬走了。生活突然的變故,讓福斯開始學習獨立面對一些困境。

電影在冷硬疏離的氣質背後卻有一股情暖人心的暗流在涌動。福斯拯救修芬,也是在拯救自己。他內心有着深沉的情感和深摯的愛。雖然修芬離開了他,但福斯還記得修芬的夢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小花店。福斯自己動手改造裝修了修芬之前看中的那家小店,在所有的工程都完成後,福斯悄悄走進修芬家,在門外將小店的鑰匙用紙包好塞入修芬的門內,幫助修芬實現了她的夢,然後轉身離去。

接下來鏡頭一轉,從未做過飛機出過國的福斯踏上了他之前預訂的埃及之旅。雖然沒有修芬相伴,這使福斯看上去有些落寞,但他卻邁出了自己40年人生中最值得紀念的首次旅行的第一步,他要去埃及實現自己的遠行夢。在電影最後的畫面中我們看到了福斯臉上難得一見的笑容,那笑容代表着他走出了孤獨的自我,開始獨立面對新的生活。面對生活的困惑與麻煩,福斯沒有逃避,他孤軍作戰,為的是重新贏得生活。

福斯就是這樣一個善良溫柔、內心細膩的胖子,一個無法不讓人心疼的人。有人將他視為怪物,他不被成人世界接納,他的善意和純真只能被鄰居的小女孩理解,小女孩當福斯是自己的好朋友,喜歡跟他一起玩。福斯默默陪伴着這個孤獨的小姑娘,但小女孩的父親懷疑福斯欲對他的女兒不軌,並找來警察。就算遭受同事欺凌被人誤解,他也不去抗爭,沒有為自己辯解。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他活在自己的快樂和悲傷里。這就是他的生活,他經歷的一切。

面對這樣一個人,你會不由自主地對生活發出一聲嘆息。正如塞爾努達所說:「人類只是世界擁有的一次機會。活下去,人生如夢。」 [1]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