漚糞的記憶(張蘭洲)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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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漚糞的記憶》是中國當代作家張蘭洲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漚糞的記憶
糞的記憶
河南內黃 張蘭洲
在我剛剛記事起，農村家家戶戶院子裡都有個漚糞的糞坑。那時候雖然市面上出售化肥，但是苦於價格昂貴農家人一般都不捨得花錢去買，所以他(她)們就想了個兩全齊美的計策，自己動手去漚糞。這樣既節省了家中一筆可觀的開支，又可以保足供濟農作物的穩產豐收，何樂而不為呢？
說起漚糞，我的爺爺和父親可是一把好手。剛開始沒有分家的時候，我們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爺爺喜歡餵養各種牲畜，比如豬、牛、羊等。爺爺常說:"平時這些牲畜的糞便，再加上咱們從地里拔的草、摟的樹葉或一些莊稼秸稈，經過它們的踩踏和尿液污水的漚雜，天長日久就會攢出一圈圈好糞！」種了一輩子地的爺爺對漚糞可是輕車熟路，也在平時不斷把漚糞的技巧傳授給我的父親。曾經記憶猶新，有一次爺爺親自把父親叫到面前給他講解漚糞的一些常識。爺爺說:「要想漚好糞，咱自己平時要勤奮。平常多動動手，也不是很難的事。無論是家中平時掃地的垃圾或者扔掉的菜葉、刷鍋洗碗的泔水等等，還是地里的青草、樹葉、莊稼秸稈等等，都是漚糞的好東西。把它們扔進糞坑，潑上水、撒上土，再經過咱家豬仔的踩踏，久而久之，一圈又黑又壯的農家肥就漚成了！」父親站在爺爺身邊默默地聽着，不停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春天來了，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春風拂面、百花盛開、春光四射，大地一派生機盎然！每每此時，爺爺都會帶着父親去地里拔些青草回家。他們把裝滿青草的袋子往地上一放，先倒出來一部分青草丟進豬圈、羊窩或牛棚里。你看這些牲畜們低頭吃得多麼地津津有味，邊吃邊不時抬頭瞅瞅爺爺和父親，甚至有時候會吼上幾嗓子，似乎在感激主人對自己饋贈的美食！等這些牲畜們吃飽了，不一會兒又會轉着圈兒踩踏着蹄子下面這些撕碎的青草根。有時候甚至會當着爺爺和父親的面撒撒歡，再尿這些青草根上面。有時候吃飽了，奶奶又會把刷鍋洗碗的泔水倒在一個破鋼盅盆里，並在其上面撒上一層麩子皮。往這些牲畜們面前一放，又是一陣低頭痛飲。這回總算吃飽喝足了，再吼上幾嗓子便「呼嚕嚕」躺在青草根上進入了夢鄉。
春去夏又至，蟬鳴驕陽熾。麥收會戰後，又是漚糞時。每年麥收，都是爺爺和父親心中最重要的事。全家人男女老少齊上陣，手握鐮刀，頭戴草帽。前面有割的，後面有捆的。一天下來，腰酸背痛。但是看到村口打麥場那堆積如山的麥子，那種疲勞和疲憊瞬間便煙消雲散了。接下來又是碾場了，爺爺和父親找來石磙子，把家中的老牛牽來上套。火辣辣的太陽下，老牛拉着石磙子在攤開的麥子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等篷松的麥子變得乾癟綿軟時，感覺差不多了，便將老牛卸了套拴在路邊大樹下歇息。爺爺和父親又帶着叔叔嬸嬸們手握木叉將碾好的麥秸挑出來，一併堆放在旁邊空地上。堆得多了，一個有模有樣的麥秸垛也就凸顯出來了。等到有風且晴的天氣，爺爺和父親又會帶着叔叔嬸嬸們一起揚場。等揚好場把麥粒裝袋拉回家中入囤入倉，下面淨可以考慮用麥秸麥糠漚糞的事了。每每此時，爺爺和父親又會把打麥場的麥秸和麥糠拉回家，倒入當院的糞坑裡。平時奶奶打掃院子的垃圾也會一併倒入糞坑，再加上平常刷鍋洗碗的泔水和這些牲畜們的屎尿，經過天長日久的發酵，又是一圈又黑又壯的農家肥了！
夏盡秋來，涼風宜人，瓜果飄香，一派豐收迷人的景象！爺爺和父親忙完了秋收，又將玉米秸稈和豆秧棵用鐵鍬就根鏟倒。爺爺邊鏟邊給父親講:"這些鏟倒的玉米秸稈和豆秧棵先不急着拉回家裡，讓它們在日頭下曝曬一段日子等干透了再拉回去，這樣丟進糞坑裡就更容易漚糞了。」父親邊鏟邊聽着爺爺的講解，他們的身後也躺滿了鏟倒的玉米秸稈和豆秧棵！又過了一個星期，爺爺和父親拉着木板車將這些曝曬風乾的玉米秸稈和豆秧棵裝車拉回家里。入了門，進了院，把木板車往糞坑邊上一放。爺爺解繩，父親將滿車的玉米秸稈和豆秧棵一下下丟進糞坑。
秋末冬初，寒風刺骨。黃葉紛飛，悽美醉人。爺爺告訴父親:"秋末冬閒這段時間正是摟樹葉的好時候，一定好好珍惜！」在我兒時的記憶里，每每此時，爺爺總會帶上父親去摟樹葉。父親前面拉着木板車，車廂內兩把長長的竹扒子十分縈人耳目。爺爺後面跟着，嘴裡叼着那根發黃的煙袋鍋。一陣北風吹來，騰繞的煙霧在爺爺頭頂上飄散開來。功夫不大，便來到北地。爺爺憑藉着經驗，他和父親選擇性地來到了一片旱河溝邊上。父親放好木板車，和爺爺一起抄起竹扒子朝旱河溝走去。「哇塞！這麼多落葉！″父親幾乎快要喊出了聲。爺爺則低聲道:「好好干吧！咱爺倆爭取把這條旱河溝里的落葉全都摟走！」說完，又是一陣開心爽朗的笑聲從溝底縈繞而出……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四十多年光陰過去。爺爺也已病故，永遠地離開了我們。當年我那年輕力壯的父親，如今也已近古稀之年了。可是，當年爺爺帶領父親一併勞作一併漚糞的鄉愁畫面，永遠銘記孩兒心中！久久難忘，恍若昨日！[1]
作者簡介
張蘭洲，筆名張思清，河南內黃人,中共黨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中國詩歌網會員，中外華語作家文學院院士，北京文學傳媒作家，青年作家網作家，唯美詩文苑特邀作家，民間草根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