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價(楊德勝)檢視原始碼討論檢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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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價是中國當代作家楊德勝寫的散文。
作品欣賞
問價
小冰每次買衣服回來,大虎必問價格。她買的衣服不僅式樣時尚,像工廠專門給她生產的一樣,試穿,如長在她身上一樣合適。這一方面說明她三圍沒有橫向發展,另一方面,穿出了自信,在客廳走幾個貓步、脆步、蓮花步,手臂微舉,舞擺,定格,有飄飄欲仙感。價格也可以接受,五六百元。大虎看見她穿新衣陶醉的樣子,比自己穿着還熨貼。俗話說妻子的衣服,男人的面子。是說妻子穿衣出門,別人看到的是男人的臉。小冰越是高興,大虎心裡如喝菜花蜜甜津津的。
有一天晚上,小冰自己買了一條裙子,最新流行的款。給大虎帶回一件襖子。大虎見小冰上十天一件新裙,雖然不貴,可每件穿後即存庫,是浪費資源。花錢,扯着肉,連着大虎神經疼。他忙問:又買了新衣呀,招呼太靚,走街上被帥哥搶去了。多少錢?
小冰見大虎只在乎價格,不正眼看她穿着靚不靚,心裡有點煩,無滋無味地說:500。
大虎條件反射,心疼得只差停跳:又是500!我看這衣服像網上淘的,不過百元。可不要上當喲。女人的衣服只要時髦,不要貴。你買衣服時,耳朵根要硬,不要聽商家灌迷魂湯。
小冰心裡煩瑟瑟的,賭氣說:我明天又去買,反正沒用你的錢。看你把我橫佬(扛)起。大虎後悔太在乎她花錢,妻子為保身材,吃飯如貓,花錢少,買點衣服是女人天心。他忙調頻道補救:感謝你給我帶襖子,多少錢,我打給你。小冰翻翻杏仁眼:攤貨,一百,反正,再貴的衣服你穿起也落悚,也是浪費。
大虎急得只差噎了氣:你五百,我一百,這,這落差太大了吧。小冰沒好氣:不穿就甩,只當一張錢掉水裡了。
大虎知道,每次與妻子斗,只有輸,最後投降的肯定是他。雖然肚子裡鼓缽子大的包,也不好作聲了。買了就買了,妻子買衣服就求個花錢的快感,錢是奴才,花了才算錢。衣服,能穿就行了。
第二天,大虎趁小冰隨姐妹們外出表演廣場舞,將襖子拿專賣店去詢價。
店主是一中年女子,笑臉如黛玉:您,嫌款式不好,還是嫌太貴了,要換個便宜點的?
大虎一雷打土裡:這一百元的襖子,我嫌貴?莫看不起人,倒退三十年,我也是大帥哥。把我惹煩了,把你店子盤了。
女老闆忙道歉:不是,不是,您這件襖子是今年最打風的,標價一千五,成交一千。您以為真只一百呀,只夠您看幾眼囉。人不認得貨,錢認得貨呢。
大虎一聽,小冰把價格說顛倒了,他心生愧疚,感動得流出淚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他忙問:那,我家小冰昨天買的裙子多少錢?
女老闆回答:您不是外人,告訴您吧,她那款裙掛價一百二,成交八十。你家小冰姐身材好,掛塊紗就曼妙,在我這裡買衣裙從沒超過一百。
大虎聽到,女老闆高夸妻子,而自己只計較價格,從未仔細看過她的身材。他感覺自己心如針眼,太渺小,只用拳頭擂自己的腦殼:我真是個苕喲。錯怪了小冰,等她回來,我一定硬氣一回,給她個驚喜。
大虎車轉身,哼着小曲,想起妻子考察過五六次的手鍊,因心疼錢,一直沒捨得買。